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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7/8/29

讀過的詩

秋天是北京最好的季節。對我來說,在北京待久了,我漸漸清楚每個季節的北京都有屬於它的美感,但是秋天北京的美,在我還沒常住北京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兩年我也常以地主的身份,邀請其他地方的朋友來北京,都選擇九月或十月。

 

在北京的秋天,空氣裏有一股詩的味道,不喜悅也不感傷,平平靜靜但感想無限,就像冬天的臺北。如果用哪一首我寫過的歌來形容詩的季節,我會選擇袁泉唱的《讀過的詩》。那首歌我其實只寫了一半,故事是這樣的:這是一首來自義大利的歌曲,十年前我朋友在義大利旅行中買來送給我的當地女歌手的專輯,這首歌就在那張專輯中。那個專輯非常好聽,每次聽都會聯想著在一個舒服的季節裏,心情不悲不喜寬敞的狀態。

 

後來這首歌我介紹給袁泉,她也極為喜愛,最後我們決定把它收在專輯裏。然而越喜歡的歌,你為它填詞越是困難的,因為你已經對它產生了情感。光是琢磨開始的第一句歌詞,就寫了快半年。一直到有一個秋天的下午,我走近冰箱,俯身倒了一杯冰水,直起身一面喝著杯中沁涼的冰水,眼睛正好看著窗外遠方的樹,樹枝隨著風搖擺著,閃著秋天陽光特有的金黃色。口裏的冰水突然充滿著豐富的滋味,這滋味的感受讓我想起了一個很久沒有想起的某個人。生命中某段記憶,曾經百轉千回,如今卻雲淡風輕的像我口裏的冰水和窗外的風景。

 

詩的魅力往往就是把複雜的感受純粹化了卻更深刻了,像秋天給我的感受。

 

寫完了第一句歌詞,我忽然有了奇想,有人用交換日記的形式共同創作一本書,我想再找一個人把我對詩的感想共同完成一首歌。在我心中,把歌詞寫得最像新詩的非姚若龍莫屬。他寫給孫燕姿演唱的《遇見》,每句歌詞都晶瑩剔透的像句詩。很高興他也接受了我這個邀請,於是我們用了兩周的時間,以這首義大利歌的旋律,和《讀過的詩》這樣的命題下,第一句從我開始,就這麼一來一回我們就以類似交換日記的形式往下發展,完成了這首歌。姚若龍是一位思考質感很有魅力的創作人,這樣的氣質是我望塵莫及的,每回從聽袁泉的《讀過的詩》,都還聞得到這樣的氣息。

 

因為這首歌總是讓我跟秋天聯想,創作以及完成都是在秋天,即使在下雪的冬天聽它,心還是立刻可以拉回到秋高氣爽的時空裏,特別是北京的秋天,總是讓我跟詩、跟歌、跟回憶、跟釋懷聯想。所以最近老聽這首歌,也寫了這篇文章記之。

2007/8/9

一首歌

被一個那麼受歡迎的女性雜誌要約寫專欄,雖然不是第一次,但心中仍覺得惶恐,在以前寫作的經驗裏,最大的回饋就是文章裏說的事被接受了,被相信了,那不只是一種被信任的感動,更多的是被信任後的責任。我就曾經遇到一個女性朋友告訴我,因為我一篇文章說了在某個酒店裏的那一夜的經歷,因此造成她決定了結婚周年旅行的地點,對於我來說,那可真的是一個責任啊。

 

這次被邀寫的專欄跟我的工作有關,說一些流行音樂的事。這挺難的,因為這是我日日夜夜面對與思考的事,不小心就想複雜了,怕說出來別人會覺得乏味,但還是欣喜的接受了,在這開幕的第一篇稿裏,我就說一說最近的心情吧。如同我前一陣子老是跟朋友說,唱片業即將死亡,但我相信音樂還是會活下來的,只是出路與方式在那裏?我還在摸索著,因為我相信音樂還是被需要的,特別在這個時候,我們每天醒過來,面對著許許多多另我們煩惱的事,另我們沮喪的事,需要被安慰的心情,隱藏在每一個人強硬的外殼裏。每一種安慰人的方式因為時間、地理、情景的不同而不同,而我能做的就是能完成一首歌,在這通路平臺被噪音淹沒的時代裏,那些歌只能被動的站在角落裏等待有緣人。一首歌的安慰等同於一句話安慰的力量,也等同於一次真心的擁抱,這是我近期在工作上完成每一首歌的心情。前一陣子完成了一首歌曲,是 NO NAME 餘憲忠的新歌《不該少了你》歌中寫著,“勇敢的表達愛慕的心情”這首歌也是寫給我自己,表達心中的愛意似乎是需要被鼓勵的,我在鼓勵我自己也鼓勵著跟我一樣羞於表達的人。

 

最近有一個很好的機緣,與我心中仰慕已久的歌手朱哲琴合作,她的作品總是能感動我、安慰我,於是借由與她合作的機會,從述著被安慰的後續力,歌名叫做《一首歌》我想借由朱哲琴美好的聲音,說著生活中遇見的人事物,快樂的、難過的,種種經歷其實都有著正面的影響力。當我們心中先有了感謝,似乎所有的困難也見到柳暗花明峰迴路轉的心情了,這樣的心情放在生活上、放在工作上、放在感情上似乎都是受用的。

 

我不知道一個傷口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復原,但是我相信,我們先懷著安慰別人的心,往往最後最大的受益者是自己。

 

<一首歌>

 

一枝草沾啊沾著一點露

一朵花一種傾吐

一個人啊越過一面海洋

面對自己喜與苦

 

一方水土啊養著一群人

一陣風拂過山谷

一首歌安慰多少人間事

風浪變成了沃土

 

因為愛是可以不計算

所以美好才發芽

因為夢想可以更綿長

壘壘的果實都向陽

 

一雙腳走啊向遠遠的路

一步都有一領悟

一雙眼閱過多少人與書

學習著知道幸福

 

~

~

有什麼不知足

 

一雙腳走啊向遠遠的路

一步都有一領悟

一雙眼閱過多少人與書

學習著知道幸福

 

因為愛是可以不計算

所以美好才發芽

因為夢想可以更綿長

壘壘的果實都向陽

2007/7/13

我所知道的爱情

我所知道的愛情非常有限,以實踐者的角度來說,我的經驗非常的少。但是以職業上來說,寫了許多情歌誤導了大眾像個專家一樣。也因為實踐的少所以特別渴望,因為特別渴望所以敏感,周遭只要有愛情的氣味,就算發生在朋友的身上,我都撲風捉影,當作自己的事情去思考去推敲,久了也像一會事兒。

前不久朋友的朋友,寫碩士論文題目是《卡拉 OK 裏曆久不衰的歌曲分析》這十年持續在排行榜前十名的歌曲全都是情歌,其中有一首我寫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希望作者提出說法,我的說明是:大部分的愛情結束後,雙方都成不了朋友,兩人關係一下子從最熟悉的人變成了陌生人,這樣的故事屢見不鮮,連我自己都是一樣的。也許是這個原因吧,得到了比較多的共鳴,也許它變成了一種遺憾的情緒,所以得到更多的注意力。愛情是常態中的異態,雖然總是會發生,但它始終是要打亂常態生活,在愛情中往往苦頭多於甜頭,就因為它太甜美了,人們總是奮不顧身的投入,愛情像搬家一樣,大幅度的改變習以為常的生活。然而愛情結束後,各自回到習以為常的生活裏,確是那麼的為難。《最熟悉的陌生人》說的就是把在意的人在短時間內冷處理,這真是一件勞心的事情啊!

愛情本來就是一件勞心的事,因為實際的狀況永遠跟不上心靈的進度,人憔悴了但心還是火熱的,記得我在順子的歌曲《問自己》裏有看到這樣一句,最近從讀它還是頗有感觸地一段詞:“往往心中最愛的那個人,最後卻離自己最遠”好像高比例的情侶們,走到最後都是這樣的結果,即使沒有分手面對面也是有一段心理距離的,這就是我為什麼寫袁泉《擁抱的問號》。

   套一句概略性的說法,愛情不就是那麼回事!但這麼簡單的一回事,卻能寫出千萬篇催人熱淚的小說,演出千萬出盪氣迴腸的戲劇,也提供千萬人在KTV裏唱著唱著情歌,做著心理治療。

2007/7/4

两只狗的生活意见

 雨天在臺北是個習慣性的狀態然而在北京卻是稀有的,這次一回北京就遇到珍貴的兩個雨天,我這半個月在香港與臺北的暑氣一掃而空,只殘留著之前熱感冒引起的偏頭痛。然而這次提前回北京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趕回來看孟京輝導演的新作品《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孟京輝導演的作品一直是我有興趣研讀的,我也經常借由他的作品去認識北京認識整個內地,因為透過他的眼睛我能看到更內層,生活在這裏的人們驕傲的、卑微的、喜悅的、憤怒的、有意義的、無聊的、男的、女的、不同面相的心底世界。我所有看過《兩隻狗的生活意見》的朋友們都告訴我這戲太好看了太有意思了,當我看完的時候我的內心是興奮的,偏頭痛也不見了。

  我記得臺灣有一位當代藝術家,他的作品是借由一隻只模型狗,他讓閱讀著趴在狗的身上透過視窗以狗的真實高度看著世界,而孟京輝以兩隻不同個性的狗之間的辯論來說出此刻人們世界的荒誕與趣味。陳明昊與劉曉燁我要用偉大的演員來讚美他們兩個,在參與《琥珀》工作的時候,就算在彩排我都會被他們兩位元所吸引,這出《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就只有他們兩個,從頭到尾高潮不斷,他們扎實的表演技巧自然不再話下,屬於他們各自的個人魅力與差異也在這出戲中明顯的表現出來。

 在簡單而抽象的舞臺上,兩位演員一來一往的說著推起了觀眾一波一波的笑聲浪潮,兩隻狗以一種卑微的眼睛和倔強與隨遇而安的兩種性格,說出城市裏人們生活中的荒謬與無奈,觀眾總在一陣笑意後發現嘲笑的是自己,在兩隻狗的眼裏人們大都是傳媒、商業下的被撥弄者,被撥弄者把撥弄的動作當做生活娛樂隨之起舞,形成了當今城市浮世繪。

 孟京輝實在是一個說故事的天才,他能把複雜的故事有條理而且迅速的說清楚,他也能把簡單的故事說出許多深刻的層次來,然後把帶思考的問題丟給閱讀者不給答案,生活本來就是解決舊的問題面對新的一波問題,在倉惶失措中時間就過去了,《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在一波一波的笑聲中戲越往後面走,明明是一出喜劇卻聞到滿心的酸楚,而聰明的孟京輝總會在雀躍時用音樂加把勁,在感傷時再用音樂煽點火,但他北京搖滾的靈魂在這出戲裏也沒有缺席,特別是陳明昊更具體的把北京的搖滾客表露無遺,我真的很喜歡看舞臺劇總是在這即抽象又寫實的舞臺上得到了發洩與對照。

 兩狗的生活意見

 雨天在臺北是個習慣性的狀態然而在北京卻是稀有的,這次一回北京就遇到珍貴的兩個雨天,我這半個月在香港與臺北的暑氣一掃而空,只殘留著之前熱感冒引起的偏頭痛。然而這次提前回北京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趕回來看孟京輝導演的新作品《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孟京輝導演的作品一直是我有興趣研讀的,我也經常借由他的作品去認識北京認識整個內地,因為透過他的眼睛我能看到更內層,生活在這裏的人們驕傲的、卑微的、喜悅的、憤怒的、有意義的、無聊的、男的、女的、不同面相的心底世界。我所有看過《兩隻狗的生活意見》的朋友們都告訴我這戲太好看了太有意思了,當我看完的時候我的內心是興奮的,偏頭痛也不見了。

  我記得臺灣有一位當代藝術家,他的作品是借由一隻只模型狗,他讓閱讀著趴在狗的身上透過視窗以狗的真實高度看著世界,而孟京輝以兩隻不同個性的狗之間的辯論來說出此刻人們世界的荒誕與趣味。陳明昊與劉曉燁我要用偉大的演員來讚美他們兩個,在參與《琥珀》工作的時候,就算在彩排我都會被他們兩位元所吸引,這出《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就只有他們兩個,從頭到尾高潮不斷,他們扎實的表演技巧自然不再話下,屬於他們各自的個人魅力與差異也在這出戲中明顯的表現出來。

  在簡單而抽象的舞臺上,兩位演員一來一往的說著推起了觀眾一波一波的笑聲浪潮,兩隻狗以一種卑微的眼睛和倔強與隨遇而安的兩種性格,說出城市裏人們生活中的荒謬與無奈,觀眾總在一陣笑意後發現嘲笑的是自己,在兩隻狗的眼裏人們大都是傳媒、商業下的被撥弄者,被撥弄者把撥弄的動作當做生活娛樂隨之起舞,形成了當今城市浮世繪。

  孟京輝實在是一個說故事的天才,他能把複雜的故事有條理而且迅速的說清楚,他也能把簡單的故事說出許多深刻的層次來,然後把帶思考的問題丟給閱讀者不給答案,生活本來就是解決舊的問題面對新的一波問題,在倉惶失措中時間就過去了,《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在一波一波的笑聲中戲越往後面走,明明是一出喜劇卻聞到滿心的酸楚,而聰明的孟京輝總會在雀躍時用音樂加把勁,在感傷時再用音樂煽點火,但他北京搖滾的靈魂在這出戲裏也沒有缺席,特別是陳明昊更具體的把北京的搖滾客表露無遺,我真的很喜歡看舞臺劇總是在這即抽象又寫實的舞臺上得到了發洩與對照。

2007/6/13

被消費的星光

最近臺灣最熱的新聞是“星光幫”,鋪天蓋地的佔據了所有的新聞篇幅,這幅景象讓我也想起兩年多前內地的“超女”現象,當時也是以同樣的聲勢覆蓋過內地的所有媒體,群眾與媒體同時陷入了莫名的興奮感中,當然這樣的故事在地球上不是首例,在多年前的英國pop idol就曾在當時的英國造成很大的轟動,也造成了當時很大的社會效應,不久後的節目版權pop idol授權給美國成了american idol,也不例外的成為美國家喻戶曉的高收視率節目,兩年前新加坡電視臺也得到授權製作了super  idol,更是讓這個小島國家萬人空巷,在同一時間內地也有發展出內容相近的節目“超級女聲”,迎合國內的娛樂習慣做了部分的微調,“超女”當時的收視率和影響力我也就不需要在這裏過多說明了。兩個月前臺灣也出現一個類似的節目,在兩個月後就造成了臺灣所有媒體的熱烈關注,都在預期中,同時間臺灣南部的水災稻田被沖蝕的新聞篇幅也遠遠不及星光幫新聞篇幅大小的三分之一,這就是人性,我是可以理解的。

這幾年下來,選秀的節目就像個傳染病一樣,在世界上許多國家流傳著,仿佛像一種宣告一樣,在娛樂的世界裏隨著一波一波的比賽,美麗的新星就要點亮藝壇了,這本該是個多美好的事啊。而新的音樂年代也將隨著這一批新星的產生,邁進了下一個世紀。然而故事發展好像不全然是這樣,英國選出來的優秀者大都在比賽結束後沒有更好的表現,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位優勝者WILL YOUNG,當他的英俊才華橫溢受署目的同時,也引來了同性戀以及其他扒糞傳聞圍繞,最後悄悄殞落已許久不見其人身影。反觀美國選秀出來的新人似乎都會有比較好的結果,KELLY CLARKSON得到了不錯的唱片成績,另外JENNIFER HUDSON因比賽優異表現得到有能力的經紀人簽,之後快速的得到了一個好的音樂電影《DREAM GIRL》並在經紀公司有計劃的安排下以及樂壇前輩的協助下乘勢而行,陸陸續續拿下了許多音樂獎項,並讓她的單曲深刻的留在喜歡音樂人的耳朵裏。接著新加坡的選秀結果女子組冠軍新航空姐潘嘉麗,因為這場比賽躍入星途,賽後她辭去優沃的空姐工作,出了一張個人專輯,在就在新加坡創了一個新人的高銷量紀錄,新加坡人都把她當成孫燕姿的接班人看待。

同時間的中國內地“超女”,雖然在比賽中因為關注鬧得風風雨雨,內地聰明的觀眾事後都明白,那都是精心安排的商業謀略,與這群有天份的參賽者無關,李宇春、張靚穎、周筆暢仍懷著眾人的祝福脫穎而出,大家都期待著屬於他們的音樂時代的來臨,然而他們的音樂時代真的來臨了嗎?最近臺灣的星光幫比賽才進行到中途,就因其中一位參賽者楊宗瑋謊報年齡鬧了滿城風雨,這兩天故事進行到他放棄比賽,做最後一次的節目露出,當即收視率沖到8個百分點,隔天影劇新聞版以及社會新聞版都以極高的篇幅報導著。社會評論家也寫著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周傑倫、孫燕姿等各家明星也都被迫為這件事情發表看法,演出兩年前的內地相似的戲碼。我不禁感到困惑了。

我對選秀真的是充滿著善意的期待,我也一直相信這兩年應該會因此產生一些將影響演藝圈的優秀的新人,如期待的這樣的優秀新人陸續在出現了,然而我們是怎麼對待這一些人呢?當作個消費品般消費掉嗎?當我回臺北的第一個晚上打開電視新聞,所有的新聞台每隔一小時一次又一次的用大量時間重播著,楊宗瑋為自己的說謊道歉,道歉時背景彈奏著悲傷的音樂,主持人以及所有的選手陪著淚流滿面,當螢幕內的人都相信自己的眼淚是真的,觀眾找到共同話題,媒體找到發財的契機,我發覺我冷靜的像一個外人般,我想的是楊宗瑋的下一步跟李宇春、張靚穎、周筆暢會有不同嗎?或是楊宗瑋會像KELLY CLARKSON一樣開始了屬於他的音樂生命?或者他就在這波新聞熱潮中被消費掉了?

我擔心的是我們是不是在選秀的同時就把他們消費了,對於這一群對音樂充滿著熱情的新生命,我們準備好了一個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們?我相信選秀比賽是在人群中挑出難得的人才,而一個明亮的明星卻是需要精密的計畫和充裕的時間還有無數人的智慧去拿打造的。JENNIFER HUDSONWILL YOUNG是幸運的,他們雖然沒有因為比賽一步登天快速被消費,反而借由一個公正開放高品質的選秀比賽有著漂亮的亮相,接著優秀的經紀人有計劃的和借由他們成熟的智慧選擇好的唱片公司合作,一步一步的與新人往更長遠的目標努力著。而喜歡他音樂的人也一點一點的累積著他們所喜歡的新星有著更成熟更優秀的表演。

反觀內地與臺灣我總是為李宇春、張靚穎、周筆暢等人深深的感到不安,當然這不是大眾虧欠了他們,而是整個演藝環境節目單位,經紀公司,到唱片公司,這一連串食物鏈所產生的結果,當唱片行已得到唱片公司暑假星光幫發片計畫,臺灣的楊宗瑋和其他幾位優勝者的命運也因同樣的原因讓我為他擔心,就如今天我看的王祖壽先生的一篇評論,說著臺灣這幾年流行著造神以及滅神的反復動作,我覺得他說的真好啊!因為這些優秀的新人投媒體嗜血所好放大成神,才能成各家獲利的商品,但他們真應該這麼快的被消費枯竭而死,我們總該想出一些辦法吧。每個時代總要留下幾個記憶深刻的表演人才,我們在這個時候因為種種短視因素消費了他們,也等於消費了幾年後美好的期待啊。

2007/6/1

黃種人的時代

這是我這三年來,離開北京最久的一次,前後共六周,一回到北京感覺像整整過了一季一樣,這六周有很多時間是在旅途上的,因工作而不停的去不同的地方,其實這樣的經驗也是一種福氣,因人總是在遠處看事情比較客觀,一個地方呆久了,難免生只在一個角度看事情的結論。我覺得這就是人性,無關對錯,但是換了地方再看之前所思考的事情總會多了些不同的觀點,這樣的不同觀點可以讓自己以更平衡更客觀的角度去思考和下決定。尤其像我這種人一半時間去處理工作,另外一半時間從事創作。左右腦的平衡常常都是用交換立場而完成的,用理性監督創意,用創意說服理性。

   這六周我去了香港、新加坡、印尼、臺北,來來回回的,一是了袁泉《孤獨的花》的專輯和我公司其他幾個藝人的作品的發行與推廣,還有就是關於一些當代藝術的活動。這期間我最深刻的感受是整個亞洲不同了,活躍了也熱鬧了。這是我這二十年來最烈的一次感受,以前的經驗是局部性局部性的,也許是香港最近經濟好了,或者我新加坡最近的活動多了,要不就是日本的街頭熱鬧了,但是像這一次所有的亞洲國家好象逐步的動起來了,熱起來了,是我從來沒有過的經歷。這是一件讓我興奮的事,我總覺得蠢蠢欲動總是個好的開始,我也相信再下來的時間裏,應該是一個共同繁榮或一起失敗的年代。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特別是在跟文化有關的事情上,我覺得在亞洲,區域與區域的界限越來越少,語言上的隔已經不再是困擾了,因意識上已經比較有相近的看法了,就拿美術來說,整個亞洲的年輕人都用著漫畫的語言說著故事,在流行音樂上,又回到了由繁向簡,我想是因網路的興起,把整個世界串聯起來了,而一直以西方世界的價主流的世界,一下子看到了東方,不再只是用神秘包裝的東方,忽然全世界都東方熱了,這的是一個不一樣的年代,然而主角變成我們的時候,我們準備好了?所謂的準備就是我們楚自己想要甚麼嗎?我們瞭解別人怎麼看我們?還是只是一相情願的借機自我發洩。

   如所有預期般,二十一世紀是黃種人的世紀,我們是以歌舞昇平的熱鬧心情去度過呢?還是在這個世紀的開頭,留下走向更好的方向的足跡?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督促著我,許多的事情更應該往遠處看,吸收不同的看法,終究文化業是反映一個時代的證明,而我們身在其中是負著直接的責任的

2007/4/23

向誠實的音樂創作者致敬

  這幾天老談著袁泉的專輯,一方面這事情的確是近期工作與思考的核心,另外一方面也想借由博客回應一些關心我的朋友,但是心中還是擔心對這個事情沒興趣的朋友會不會覺得我的博客乏味了,的確生活中不會只有一件事情總是有許多的,好的、壞的、開心的、煩惱的事同時發生著,朋友在生活中來來去去,他們在我的耳朵裏留下的話,眼前裏做過的事,總會讓我重複著想著,也影響我後來的行為與決定。

  前兩天,我收到了左小詛咒的專輯,我與他之前並不認識,因為袁泉《孤獨的花朵》中製作人仲衡老師用了一段他的口白,因此有緣認識。這兩天重複著聽著他的《我不能悲傷地坐在你身旁》這張專輯,我真的傻了,這是我在閱讀音樂上一次很特別的經驗,雖然我從事音樂工作這麼長的時間,但是總感覺能聽到一個不同觀點的音樂是稀少的,也是極珍貴的。聽左小詛咒的專輯真的是一個珍貴的經驗,他不是用一句另類音樂就可以形容的,他可以說是我聽過的國內音樂最誠實的經驗,誠實其實就是一種美麗,只是我們已經習慣了裝飾後的美觀,左小詛咒的誠實讓我聽得心都會顫抖,他那自我一格的音樂邏輯與演唱語彙,像個觀察者般說出讓人驚訝的真實。在這張只出版兩千套的專輯裏,僅在左小詛咒的網站郵購,無論從音樂上或專輯的發行上,他都那麼誠實的面對著自我,面對著荒涼的音樂市場。聽著他的音樂,讓我羞恥的想起以前我在面對音樂市場困難時心裏的抱怨,只有像他這樣這麼純粹的藝術家才有著這麼純粹的勇氣。

  以商業角度說,以 MP3 形式傳遞的音樂的確是一個廉價的物品,然而音樂裏的精神永遠是無價的。這樣的說法也許有人認同也許有人不認同,因為精神是一種抽象的說法,價值也只有被音樂感動的人來認定,我真的被左小詛咒所感動了。我也接受了他的話,用 CD 聽著他的音樂,因為我想百分之百被他的音樂精神所感染,這不是聆聽音樂最大的樂趣嗎!像誠實的音樂創作者致敬,也與喜歡音樂的朋友們共勉之。

2007/4/13

橋的顏色

  這一個月是我在音樂的工作上,一次接近歷險記般的經驗,坦白的說袁泉的《孤獨的花朵》這個作品對我來說有種生死關頭決一死戰的心情。我不是一個非贏不可的人,從小到大我都一直希望我最好的成績是第二名,我希望在有隱秘又有成就感的世界裏,做著我喜愛的事。很多的生活經驗很多的與人之間的感想和學習轉借作品表達出來,至於商業上的成績,對得起合作夥伴就夠了。

  袁泉這個專輯發行以來,我得到了太多太多各方回應,無論是批評無論是讚揚。我真的覺得人家願意聽完這個作品,我就應該心存感謝了,所以我說這一個月對於我來說像一個歷險記一樣。因為我得到了太多太多的關注。我想因為作品已經面世了,就讓作品來解釋自己,我任何說明都有畫蛇添足之感,但是在回應中聽到許多很好的意見,讓我有了不少的學習。對我來說華語音樂局面的擴大,我從常居臺北到北京臺北同時居住,對於音樂有了很大的改觀,然而一個人只有兩隻眼睛,我知道我觀察的還不夠,借由大家的評論,我就像又張開了許多眼睛一樣。

  最近我最常思考的事情,就是“姚謙色彩”,我真的不覺得我有能量畫出一塊領域是我的,相反呢?我一直這麼認為自己:“我只是一座橋,想讓有才華的人,經過我踏上他想要的舞臺”。這一直是我最大的人生目的,與自我實踐的方向。如果經過這個橋的人畫上了一個顏色,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寧願被人感染也不願意感染別人,甚至我很享受被別人感染的狀態。很多人覺得某些特質是屬於姚謙的,我真的很心虛這樣被別人的看,因為我知道自己還沒有到達有這樣的能量,如果我有任何可以被注意的地方,所有的養分都是來自己我身邊的人,我一直慶倖自己有緣與許多有才華的人一起工作,因為他們的才華交匯,讓我有了比較寬闊的視野。我頂多在我瞭解的局面裏,以一些實戰的經驗做出判斷。

  大多數有才華的人都相信合作夥伴,我一直扮演這麼樣的一個幸運兒,就拿我和袁泉的合作,我真的非常享受在這過程中以她的思想為思想,以她的眼睛為眼睛,以她的感受為感受,透過了袁泉我真的可以感受到一個寧靜的女人心,在這喧擾的世界上,生活裏的點點滴滴感觸。而我呼應她的是,音樂上更多面的選擇,在這張音樂作品的工作過程中,我真的得到了很多的滿足,學習和自我完成。尤其在這唱片市場最穀底的時候,反而在音樂上開放的勇氣最大,袁泉的支持與鼓勵是我做這張專輯最豐碩的禮物。專輯裏主觀最多的介入可能就是在編輯與規劃的動作,終究那才是我的專業,也是我應該去面對的挑戰。無論最後的結果是被喜歡了或不被喜歡了,我都要深深的鞠躬,謝謝所有曾經耐心的聽我作品的每一個人。

2007/3/28

音樂與謊言【II】

這兩周我都待在臺北,一方面是為了袁泉在臺灣的宣傳,另一方面也為了部落格我提到《音樂與謊言》的說法在臺灣蔓延出來的一些反應,我試著做著更客觀的溝通,這篇稿子我想了很久才下筆的,事實上反應比我預期還要大,也更樂觀,因為大部分的人都響應著與我相似的感受,只有極少數的人表達不悅和懷疑我的動機,對於這極少數的人,我更心存感激,因為我總認為與自己想法不一樣的人,經常都是正面的提醒。

我寫這篇是想在做進一步的說明,我不反對排行榜,我也不排斥任何推廣宣傳上的運作,然而就像我們生活裏每天面對的事,該怎麼做,做的力度大小,其實心中都應該有一把尺子在衡量著。在適度的範圍裏更可能走到面面俱到雙贏的局面,而失去平衡的做法,那可能就會走到懸崖邊緣上,《音樂與謊言》那篇稿子,我想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提醒,不針對任何的一個人,也不針對任何一個排行榜。

因為稿子裏提到了埃及,讓很多人聯想到了孫燕姿,這真不是我的本意,如果這造成一些人不舒服感受的話,我想我應該對這些人說聲抱歉,我不認識孫燕姿也沒有跟她有接觸過,但透過音樂作品我一直覺得她是一個誠懇而努力的人,她的新專輯《逆光》我買了也聽了十分喜歡,我不希望我的一篇文章讓對音樂努力的人有所傷害,也希望所有喜歡好音樂的人,應該多以鼓勵的行動與態度來支援在音樂上努力的人。事實上從事音樂工作這段時間的確是一個很不好的時候,因為這是一個分眾的數位年代,喜歡音樂的人分散在各處,不在像以往可以凝聚出來。實體通路已經沒落,數位通路還不能客觀的統計出來。然而我確信聽音樂的人是有增無減的。只是這些朋友們的感受和力量在這個時候無法具體有效的呈現出來,很多人都感歎著已經好久沒有一首歌,可以代表這個時候在大家的生活中流行著。我一直重複著思考這個現象,而我的結論是應該是有的,但比較少,只是現在大家喜歡的歌沒有說出來,彼此都不確認是否是同一首歌,當下仍處於主流媒體領導話題的時候,群眾比較不表達自己的感想,同時往往客觀深入的感想目前也不適合在現今主流的媒體平臺,於是這些有想法且深刻的聲音也就越來越沉默了,但是我相信它仍然存在,是需要更長的時間醞釀與感染,我一直用這樣的期待心情來面對音樂產業,我相信更多的耐心等待,總會有更深遠強大的力量,也許在不久會有一首歌是大家共同喜愛和傳遞著。而它是經過之前很長的時間才達到這樣的結果。

《音樂與謊言》其實只是一個提醒,不只提醒同業的朋友,也在提醒我自己,雖然這是一個很容易被雜音淹沒的時代,但是有著清醒的夢想總是好的。

2007/3/17

感謝搜狐網友回復

搜狐網友 在上文中提到:

  對一個 30 something 的人來說,聽音樂當然已經純粹是以自己的偏好為主,雖然對流行音樂一直關注的我仍然會注意每週排行榜的動態,不過從來臺灣的流行音樂好像都是學生為最大的"消費"族群所以我倒覺得其實臺灣的排行榜其實還是跟"主流"的偏好沒太大脫節,紅的那幾個還真的是滿紅的,很多歌真的就是十幾歲的心智年齡,管唱的人多大歲數。然後很高興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我很想聽聽你對流行音樂的看法,還有你的創作心得,老實說,你曾經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填詞人,雖然後來是林夕拿下了我心目中詞神的位子 (I can't help it 他真的是太會太會寫了),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最好的詞是給曾淑勤的,那些誠懇而別致 90 年代則是你的 (水準上) 創作高峰,後來的詞整體而言就比較大路而流俗了 (請原諒我的直言或偏見)。雖然可能商業上比較成功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已背離主流。另外我很想知道你作大陸歌手或臺灣歌手在設定上有區別嗎?雖然同文同種,但兩地的音樂和歌手的風格在不同的文化和背景的影響下感覺上還是有些出入,臺灣的流行感比較重,大陸則個人的特質比較強烈,而我總覺得你偏心對大陸歌手又比較器重些 (雖然12億人口當然比較多優秀人才這是非戰之罪),總之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儘量多說些吧,總是至少還有我 () 在聽,儘管天涯海角。

  謝謝你的回復,聽音樂的人沒有區別的。昨天起,袁泉在臺北宣傳和臺灣的群眾見面,昨天的記者會在敦南誠品舉行,你是臺灣人應該更明白,誠品是亞洲最重要的文藝平臺。這個地點是第一次對華語音樂記者會的開放,向來影劇記者會是不進那裏的。我很驕傲《孤獨的花朵》這個作品放在誠品裏,而我相信文藝創作是不分護照和等級以及方式的。這作品有大陸、臺灣、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日本的華人共同完成的,我花了更多的心思去想在音樂失去唱片平臺後的方式,我得到很多大陸朋友的聲音表示,很高興是袁泉到臺灣宣傳,如同很多臺灣朋友到了大陸發現,在大陸那麼多人欣賞著來自臺灣的劉若英,因為她的品質,因為她的作品,讓臺灣不會只有八卦和速食文化的印象,我真的相信有才華的幕前幕後人,是不會因為他拿的護照而有加減分的,我這位前浪是應該為他們做些事,也是到了為明天鋪路的時候了。對我來說他們來自何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袁泉的這部作品就是在這思維下的一步。我希望所有有華人的地方都有機會接觸到這作品,也借這個作品讓所有華人思考,只有在沒有地域的思考下,文藝才會更有力量。

  所謂臺灣流行音樂進軍哪里?港產片進軍哪里?大陸歷史劇外銷哪里?那些思維都過去了。創意想法的交流整合才是新的思維,才是通往光明面的思維。我走的只是一小步,接下來看你和你的朋友怎麼看自己。怎麼看華人應該在這世界的什麼位置?

姚謙

2007/3/12

音樂與謊言

  照理說自己的博客應該是用來與人分享日常生活的經驗與感想的,寫了好幾篇文章了,越寫越自在,沒有剛開始的躊躇,我不在意閱讀量,倒是對回應我的人說的話都仔細一一看過,我還是覺得人們都是比較善良,即使我自己還不覺得自己寫的好,但是卻得到你們的這些鼓勵,真是受之有愧。這感受如同我在面對喜歡音樂、喜歡流行音樂的群眾一樣,這二十年來我一直是覺得他們都是善良而熱情的,雖然因為唱片的產業漸漸沒落,比較聽不到他們的回應,但是我知道喜歡音樂的人還是存在的,還是有著一群堅持著選擇他們喜歡的音樂的人們,他們依舊相信音樂人也依然善良而熱情,然而唱片業者的態度呢?每想到這裏我心中就有著羞愧感,是我們辜負了聽音樂的人。這一年來,專心的製作著袁泉的專集,雖然她跟我之前所合作的趙薇、劉若英、蕭亞軒不一樣,但我所投入的心血卻是完全一樣的,只是現在更多的思考著音樂市場劇烈的轉變。唱片這個載體,已經不在是主要的載體了,但我相信“唱片就算死了,音樂仍會繼續活著”,因為我知道聽音樂的人還在,所以如何讓音樂到達聽音樂群眾的耳朵,是我不斷不斷在想著的問題。

  在袁泉的專集發行上,我思考著一些不一樣的方法,這兩個月一步一步的建構著再與聽音樂的群眾聯繫的管道。在這過程裏,我平心靜氣努力客觀的看著音樂大環境,我也粗淺的有了一個結論,音樂與聽音樂的群眾失去聯繫最大的罪魁禍首因該是唱片業者的想法與態度。雖然還有很多的問題是來自於數位通路的快速興起,從新架構這個平臺是複雜而又艱辛的,然而管道的開發只要有耐心,終究會找到一條合適的“道路”,但是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傳遞音樂者也就是所謂唱片公司的態度。賣唱片是不是還根深蒂固的成為唱片公司經營者唯一的思維?回顧這幾年唱片銷量每年以過百分之五十的下降,除了聽音樂者改用新的數位音樂器聽音樂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嚴重的原因存在著,述我直說,就是唱片業者“習慣性的說謊”。這讓我更誠實的面對這個問題,也更誠實的面對我自己,我完全能理解唱片業者說謊的原因,說謊無非是爭取更多的媒體關注,的確那是達到了一些效果,但是當謊言的娛樂效果超過了音樂的本身,當唱片業者積年累月的習慣性說謊,最後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謊言,而聽音樂的那群善良而熱情的人們呢?現實告訴我們,那些曾經相信過你的人,已選擇沉默的離開,那些面對唱片頹勢的從業者在挽留頹局的時候 只會黔驢技窮的更誇大的說謊,並且謊言越說越大,幾乎到毫不掩飾的地步了。臺灣有一個歷史悠久的唱片銷量排行榜,向來是很誠實的計算著銷量,因為它的排行榜在各個媒體包含大陸有許多的轉載,唱片公司看中它的宣傳力,這兩年來不停的有唱片業者自己買回 CD,製造較好的排行榜成績,曾經排行榜主事者也發現這樣的跡象,試著把一次性大量購買者標上記號,然而這些記號在各個媒體轉載的時候卻都已省略。閱讀排行榜者看到的只有排行榜本身的名次,甚至這排行榜在大陸媒體轉載也一直有人以榜單做為評論,在看不到事情的真相下撰寫著名次起落的原因。而通過網路四通八達的管道,大量的複製轉述出去以訛傳訛離真實更遠,幾乎跟音樂已毫無關係了。更糟糕的是製造銷量排行榜的技術從幾個唱片公司已普及到大多數的唱片公司,這幾個月大家都玩著同樣的遊戲,排行榜上幾乎都充滿著唱片公司自己買回自己的 CD 製造好銷量的足跡,大家輪流著當著第一名,也許上周第九名,下周我買個幾千張就到了第一名,甚至故事發展到因為大家都在說謊,排行榜上異常的交易量標誌也被消除了,有些做事有系統的唱片公司,乾脆直接提列出一個預算,以每週買多少個量能到第一名,一次就做出連買三四周的預算計畫,並且第一時間打探到競爭對手本周購買的數量,加碼下注,唱片公司的倉庫裏堆積著自己買回來的 CD

  從前唱片公司說的謊,不過是一萬張銷量說成是十萬張銷量,在記者會上自己慶功,自己頒獎給自己,另外把一千萬台幣的宣傳預算說成五千萬台幣宣傳預算敲鑼打鼓著,順帶把唱片前期遠征紐約、巴黎、埃及的作業,編個傳奇故事當宣傳素材錦上添花,現在更忙碌著把 CD 銷量的一大半自己買回來,惡果越積越多,謊言越說越花,聽音樂的人真的會因為你說的謊而愛上你的音樂嗎?不!現實告訴我們只剩那些轉載的媒體和以榜單撰寫文章的人照表抄課的轉述著,聽音樂的人早已厭倦這些謊言而離去,讓那些說謊的人自說自話演著唱片悲劇的最後一場戲給自己看。然而這一齣荒謬的戲,觀眾離開了,還有誰勝利了呢?除了娛樂新聞上一篇一篇炒作的新聞,音樂反而沉默了,我們有多久沒有因為一首感人的歌曲,大家心領意會的傳唱著?有多久沒有因為一首歌為一個時間留下共同的記憶?當在音樂外頭包裹著謊言,音樂自然變成陪葬品,什麼時候音樂能否再次流傳回到音樂本身,必須要從唱片公司不說謊開始,當唱片公司繼續說著謊時,就不要推諉你受了多少盜版侵權的傷害。當你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滿足媒體的宣傳,漠視著音樂的品質,當你為著各式各樣的排行榜花錢說謊和公關的時候,你怎能聽的到那些愛音樂的人們搖頭歎息的聲音呢?在這謊言主導的時代,我看著有音樂才華的人一個一個轉行離去,我聽著一個一個優秀的歌手因為唱片公司沒有充裕的宣傳預算,而對自己的音樂失去信心。我想起許多無辜的歌手因為唱片公司與經紀公司的謊言,羞愧的呆在家裏,不知如何面對群眾。我也知道許多媒體朋友對於唱片公司與經紀人一波又一波的謊言而無可奈何著,雖然難過但是我還是願意樂觀的相信電影《侏羅紀公園》裏面的一句名言,“生命會自己找出它的出路”,因為我已聽到像張懸和林偉哲這樣的音樂人寧可脫離說謊的主流,在網路或在校園一小步一小步面對愛音樂的人傳遞著自己的作品,音樂也會找到它自己的出路的,雖然唱片將亡。

 我好奇的想問看到著篇文章的朋友們,你喜歡的歌與排行榜有關係嗎?

2007/3/3

關於袁泉

 

  袁泉,我跟他的朋友都叫他小袁,我是在三年前來了北京因為孟京輝的關係才認識她的,如果那天不是孟京輝特別的介紹,像小袁這樣被動而安靜的性格和我怕生的習慣,我們可能都說不上一句話。其實那一晚我們也沒說上太多的話,主要是孟京輝希望我能認識小袁和劉燁,他希望在我們合作的琥珀劇中有屬於他們男女主角自己的歌,那是我第二次遇到劉燁第一次遇到袁泉在錢櫃 KTV 包廂裏,小袁很遲才到,因為他從懷柔劇組過來,所以那一晚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

  為了讓我瞭解她與劉燁的聲音,孟京輝導演點了一些歌曲讓他們倆人唱著,我還記得劉燁唱的是伍佰的歌,小袁唱的莫文蔚的《陰天》我當時就想他們真的是很好的演員,因為好演員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於他們的創作, 表演絕對是一種創作,小袁把陰天唱的完全不像莫文蔚而有她自己的氣息,那種像間於唱歌與說話的語氣,讓我印象極為深刻!

  後來在排戲的時候,我們有比較多的時間相處,小袁總是習慣選擇角落呆著,然而我發現戲組裏大部分人總會碌碌續續走過去跟她說些話,每個人跟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變輕了也變慢了,在喧鬧的排練室裏,小袁的哪個角落總有種與世無爭的安靜氣氛,後來與小袁的說話次數多了,慢慢的發現她與她安靜的外表是不一樣的,安靜並不是她的全部,當需要表達的時候總會有股力量而且是很狠的力量!在我跟他合作的第一首單曲《那件瘋狂小事叫愛情》裏,她清清楚楚的表現出了這一點。

  後來我們終於有了共事一起在音樂上合作,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在思考著小袁是一個不一樣的表演者,我應該怎麼樣讓別人看到她的不一樣?因為她太習慣沈默,甚至有一些疏離的氣息,在這喧鬧與聚眾為生存之道的文藝圈裏,與她合作將是我一個全新的經驗換個角度說也是面對著越來越混亂的音樂圈裏一個機會,與她合作的第一個專集作品中從思考到準備到錄音,包裝,完成,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問題不在她,大部分都在我,她是一個很能滿足我創意與想法的表演者,他總是認真的做完準備工作等待著下一步,這點深深的感動了我,同時也讓我擔心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量提供給她。

  索性袁泉比我想像的更沒有界限,他像是一個準備好了很久的大容器,接納許許多多不一樣的想法,通過了她那一切都是如此理所當然變成她自己的了,在工作過程我試著讓許多不同地方的音樂人聽她的新作品,很多人都訝異,這是來自于大陸藝人的第一張音樂專集作品?其實我自己是擔心,這與以前喜歡袁泉的朋友們心中的印象有太大的差距,然而我實在不願意放棄她那有多面包容力和表現力的天賦,在這越來越乏味的華語音樂年代,我總想跟小袁一起做些不一樣的,經過了很長的時間準備,這個專集作品就將要發行了,而且這次發行不但要面對國內已經認識他的群眾,同時她也要正式面對,臺灣,新加坡等地不熟悉他的群眾。

  這得要完完全全靠著作品去檢驗,其實我心中是興奮和很有把握的,因為她的《孤獨的花朵》單曲,我曾在一些臺灣的網站和一些高知名度的音樂 CLUB 試播過,得到許多好奇的詢問而那些詢問都充滿著期待的善意,小袁真的是我在大陸遇到的表演者中最特別的一位,不只是她美麗的外表,還包括他的思維和價值觀,她那無地域感的氣質,這也表現出她的作品的包容力和被包容性。

  前一陣子她的《孤獨的花朵》造型在臺灣媒體中首度曝光,我就得到了許多朋友的詢問,我心裏真的是非常高興 在臺灣的媒體心目中,除了王菲,章子怡之外,還有一個袁泉是他們好奇想瞭解的。這也促成我更積極的想讓袁到臺灣曝光,通過小袁我想讓對於大陸資訊很封閉的臺灣,能有驚豔的開始,這是我今年最想做的事!

(袁泉北京暗戀桃花源造型)

2007/2/26

又一年

跟所有人一樣總是逢年過節時才記得要檢討自己,才記得時間是匆促的,轉眼又過年了,記得才離上次的新年不遠,轉眼又老了一歲。

我很喜歡美術史,喜歡的藝術家我更是喜歡細細的琢磨。對照著他們年輕時 中年時 老年時的作品,雖然我相信曾經聽過的一個說法。每個人一生只創作一個主題,無論他有多少作品,都是圍繞著同一個主題上的。但是我也相信在不同的年齡段 對於同一個主題還是有不同的觀點與手法。剛剛提到的我喜歡的美術創作藝術家們,我發現他們在我這個年齡段 40 幾歲的時候往往是創作的高峰,也就是說在思想的深度與技術的成熟度最平衡的時候,許多的音樂家他們驚鴻一瞥的精彩作品往往出自于少年。許多文學家耐人咀嚼的作品往往發生在晚年,其實在每個年齡段都有它優勢的地方以及它軟弱的地方。我現在已經是進入中年最中間的階段了,也許也應該是我著一生中思想與技術最平衡的一個階段了,我應該怎麼面對我的中年呢?這往往是我逢年過節不停問自己的事情。去年一年是我在職場生涯裏面最辛苦的一年,幾乎到了前無來路後無退路的階段,好幾次我不禁懷疑自己,真正的人生價值是什麼?過去我寫的歌,製作的專輯真的有意義嗎?我與我認識的人,我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是有價值的嗎?去年是我對這些問題 懷疑最多負面思考最多的時候,然而在這個時候回想起來,也覺得這一年來也是從新自我認識的一年,我覺得自己真的不是那麼重要。也不是那麼有人緣,極不灑脫,也不聰明。很多過往得到的人生道理與結論,都只能當它是個感想,不太實用。我還有那麼多人生道理需要去學習去覺悟,還有許多心靈上的課程,需要去面對與實踐。

        在北京生活的日子裏,我覺得白天特別短黑夜特別長,在臺北的時間總是特別的飄忽不塌實,特別在這幾年,朋友的離去減少多過於願事的增加。越來越多的事情找不到安心的答案,心中對家人與朋友的虧欠感越積越多。然而這些事情在下一個階段會得到改善嗎?還是人生本該如此,就接受它吧。到了年底這些日子我就不斷的想了又想。

2007/2/4

孤獨感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我年紀很輕的時候,我就相信生命的本質應該是孤獨的,也就是說寂寞應該是個常態。我不是一個孤僻的人,在我生活裏面很多的養份是來自於閱讀後孤獨中的思考得來的。說也奇怪,很多事情在接受自己的生命是完整而孤獨的時候,對許多事情的判斷與結論可能會更清澈而客觀。我許多的創作以及工作上的創意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面延伸而成的。

  在我生活周遭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害怕寂寞期待有著讓自己安心的伴侶,我常分析的想,因為這些人和我一樣,生命的基調都是孤獨的,所以才期待有伴侶.有這樣孤獨感的人應該是多數,從許多的文藝創作、博客、論壇、 甚至聊天室裏面的對話,都一再的證實我這樣的看法。在孤獨中人們說的話都充滿著對於有伴侶的期待,所以說話的語氣都是如此的熱烈。那些話語和一些感想像一朵朵盛開的花,開放在人與人溝通的電波里。在這些渴望的話語裏,和充滿著深刻感受的文藝創作裏,交繪出當下時代的氣氛,尤其在這網路為主要溝通工具的時代,人與人見面的機會少過於在網路上的溝通,有時真讓我覺得是虛擬與真實的交錯分不出真偽了,人們的孤獨感更深了。我常覺得這是個越來越寂寞的時代,相對也是人和人溝通最喧嘩的時代。

  我喜歡的幾位畫家與文學家,例如:梵高、張愛玲......等他們最精彩的作品經常都是在孤獨感極深的情況下創作出來的,在孤獨時人真的能說出更深刻的心裏話,更感動別人的感受。

  所以我常常告訴自己也和朋友分享這樣的觀點,不要害怕寂寞孤獨,反而去享受孤獨,與人分享孤獨吧。

2007/1/11

奶茶的生日快樂

 

  照原訂的計畫,奶茶說05年大部份時間花在音樂上,06 年起該好好演些戲了。

  雖然我心不甘,但仍是覺得應該支持的,因為跟她搞音樂有時雖麻煩,因為她唱歌挺來事的,錄音唱歌不像工作比較像創作,日子放空到除了唱歌這件事以外,什麼事都沾不了,所以那一年也沒閒過,扎扎實實的做了張唱片和一台全新的演唱會節目就過去了, 但事后和她合作的每張唱片我總是覺得驕傲與滿足,我就ㄧ直覺得她的歌,當時不會是最美的多數,但以後卻是還感動的少數。 甚麼打鐵趁熱這說法,別跟她說,對她是沒用的,她把工作一件一件排下來從不兩用,像她戀愛觀一樣,永遠不會腳踏兩條船,除了她不想以外我覺得她也自以為沒能耐想。

  06年一下就過了,我們都忙連絡也少了,我從不同管道知道她沒停過的拍著戲,其中有部電影“生日快樂“是改自她的短篇小說,心中還高興了一下,因為我老跟她說別停下你的筆。有好幾次她寫了東西寄給我看,寫的事都沒大事,也不用太技巧的手法詞彙,但說不出為什麼就是會揪住我的心。特別是她說故事,好幾次我被她描述家裡長輩的那些小故事,弄紅我眼眶。後來我忍不住跟她說;以後你一定要寫個長篇的,你不寫太可惜了。她不太相信的看著我笑。但她身邊的朋友可急了,要我別鼓勵她,她要真寫了,那什麼事都別幹了!

  感覺06年她總是不太出聲,有點替她著急。一直到那天看了一點“生日快樂“的片花後,忽然感覺回過神來的安慰。那天北京下了一天的細雪,天灰灰的,我在電腦前工作了大半天,放鬆一下上網遛遛,看到了片花。

  後來在台北進了戲院看了全戲,真的感動不已。

  說實在我已不大進電影院看電影了,除了忙以外,一方面也厭倦了美國大片的公式,國內大片的自溺自欺。倒是在家裡看 DVD 看到不少好的獨立制片作品。看後總會可惜的想,如果這片子在電影院看該多好!好看的電影應該在戲院閱讀的。

  生日快樂就是這樣的好看電影,這是一個很劉若英氣息的故事, 寫的事都沒大事,也不用太技巧的手法詞彙,流暢白話說著一段感情,僕樸實實的說了一段故事,最讓我感到動心的事,愛情電影老是女性觀點,男人總是沒想法也沒感受的,但這電影很客觀的輪流著一段是以男性的看法;一段是女性的描述,一來一回的接著說完這故事。兩個人都是凡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友自己的情緒,相愛了合不合適、合不合時、合不合地,這些人事間的小事,在愛情裡的兩個人的心中都成了大事,有時男的來勁了女的卻退縮了;有時女的勇敢了,男的卻身不有己。電影裡沒有替兩人的想法多作解釋,就讓故事順著時間的進行往前走去,多處讓人看了深嘆,這樣的說故事法真像真實的人生,人生總是在不停的新的錯過與傲悔中過來的。

  女主角在聽到男方留言結婚消息後,開著新車在停車場繞了幾圈停車淘嚎大哭,是這故事惟一激動的一段戲,奶茶演來頗為寫實動人,因為我就見過向來舉止有當的奶茶這樣真情流露過。男主角在日本對女方難得的露骨表達心意,女方未勇敢接受後他黯然離開的方式,也描寫得很淡也很真實,我許多的男性朋友對感情上的挫折,也都會選用這樣的無言力無為的行動來反應,古天樂表現的很細膩很自然。

  戲中還有許多不著痕跡的小地方,不留意就都是生活的小事,細看對照起來頗有生活流得詩意,這跟生活裡的奶茶很像。電影看完了很多人紅著眼散場,我想,在這叫囂搞排場才能上位的時代,有效技巧使久了,大家的心也疲乏了,而這千軍萬馬千刀萬剮也賺不人淚的文化世界裡,惟有遇上一段萃自平凡生活裡真實的事,才可打動痲痹已久的心。特別要說的是,這一班香港的電影從業人員真的是很優秀,從導演、編劇、剪接、美術、攝影、都是一流的,對華人電影的未來,因此還是感到沖滿了希望的。

  當然我親愛的劉若英,不緩不急的 06 年後,又給了我和一些朋友們一個耐人尋味和滿意的交代,算你牛!

2006/12/11

散步城市

  最近我的朋友在台北開了間瑜伽教室,藉前兩天回台北特地去拜訪了一下,那裡真是個舒服的地方。除了有很好的硬體外,因為我的朋友有很高的美術品味,自然在他的瑜伽教室空間裡展露無遺。而對我這個越來越少住在台北的遊子來說,最讓我有反應的是教室前後排長長的窗,特別是朝北的那排窗。

  教室位於台北東區的某棟大樓的高層,因為地處鬧區,教室的窗景下方,整個一半是密密麻麻一排一排貼得很緊的樓房屋頂,有點零亂,顏色壓抑而低調但很台北,窗的上半部份風景是緊連在那些屋頂上一圈灰綠色的山,佔整個窗的面績不多,如水墨畫中一條渲染開來的線,橫著劃過窗的中央繞著台北把窗分成兩半,台北這個盆地地形,在窗的下半部很隱約的表現出來,溫柔而安靜。剩下來的上半窗景是天空。那天我站在窗前時,已是黃昏,天空微微的橘色,來不及吵鬧便已安靜下來,天色一下子就黑了,很是含蓄。

我忽然有點莫名的感傷像將分開的戀人般,一時強烈的愛戀起來。恨不得一把就把這一窗風景給擁在懷中。 

   

忽然想起幾天前我和我北京的朋友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我問︰「為什麼北京人在電話裡最後一句總會說,下回一塊吃飯!」

朋友說︰「是嗎?要不你們都怎麼說?」

我回答︰「喝咖啡吧!」

朋友說︰「若不想喝咖啡呢?」

「那就散步。」我說

朋友半信半疑的看著我。

  真的!我在台灣是有一兩個散步的朋友,散步的前提是彼此要有共同的話題,其次是有讓人感覺既隱密又綿長的路可走。台北就有許多這樣的路可走,藏在這城市的許多角落裡。常常沒目的地的轉著,會發現許多好看的樹、特別的店、或有趣的人。有時沒有伴我也會一個人穿梭其中走著,想著心中懸而未解的事,或甚麼都不想。

  看瑜伽教室的窗外風景,想起自己已好久沒在這方城市裡散步了,自然有些惆悵,因為隔天又要離開了。

  也許某天在北京也結交了可以一起散步的朋友,但留過我的腳印的台北,我依然還是那麼的依戀啊。  

風景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歡美術,我常覺得透過任何的一種文化媒材都是一扇窗,特別是美術,它是一個最具象的窗。關於美術分類上我偏好是平面繪畫,而我特別有興趣是巴黎畫派對亞洲的影響。在十九世紀末,亞洲各國陸陸續續受了西方各國美術的影響,對於自身的美術觀點起了很大的變化。我一直覺得變化是好的,是人們往前進的一個方法,在中國也不例外,然而在繪畫的題目上我卻特別偏好風景,因為風景對我來說不單單只是記錄下畫面,也記錄下創作者當下對於那個時候的那個景色的感受。我往往透過一個好的面畫會感受到一個創作者的心情,也能感受到那個時候那個風景的狀態。攝影永遠都無法超越繪畫就是這一點,繪畫太主觀而攝影太客觀了,當然,客觀也有客觀的美好。

  在臺灣有一個藝術家陳澄波,他曾經在日本受過美術教育,學成後到上海教過一陣子美術,一直到抗日戰爭時才返回臺灣定居。他不是一個繪畫技巧很精湛的人,然而他畫的風景畫往往都讓我特別感動,無論他畫的是上海或者是淡水。他的筆觸樸拙,把技術放在最低的位置,然而他的情感卻很壯烈,在他用筆和用色上面,看得出他熱愛著自己居住的土地。往往在風景中的人都是兩三筆就勾勒出來,卻能生動地描述出在這景色之中人的流動;他畫的土地往往都是帶著橙紅色,仿佛帶有呼吸的生命力;他描寫的樹林雖然是一團團綠色顏料的交織,但是我總感覺到風的痕跡;他畫的湖面或河流永遠都是在流動著,讓我深刻感覺得到他是一個熱愛生命的人,只有熱愛自己生命的人才會熱愛他生活的環境。很可惜他在臺灣的二二八事件中遇害了,當時他還如此的年輕,好幾次我在美術館看到他的畫,心裏都特別激動,腦子裏想著類似交響樂的詩章。

  美術往往給我音樂的聯想,即使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藝術家,我不清楚的畫面主題。但是一旦打動我,我腦子裏面總想著音樂。在中國的藝術家裏面我特別喜歡周碧初先生的畫。他的畫也會讓我想起美好的音樂。

  周碧初先生除了是一個優秀的畫家,他也是一位出色的美術教育家,他一生都在美術的工作中,他年輕時在法國學過美術,也曾經有十年移居到東南亞,最後回到上海從事美術教育工作。他的筆觸永遠是點狀的,一點一點不同顏色交構出美好畫面,而畫面是如此的人文與安靜,看著他的畫常常讓我覺得整個人都平靜了起來。我見過幾張他畫的枇杷、檸檬、橙的水果畫,在他的筆觸下,這些水果都變成了一張張美好的風景,我覺得只有這麼具有人文胸懷的藝術家才能看得到這樣的風景,即使是一件平凡的事物。近幾年來中國當代美術在美術市場風風火火地宣昂起來,美術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投資標的物,然而回頭看這一群二十世紀初的藝術家們,他們的畫反而更吸引我。往往在最喧鬧的時代裏,安靜而美好的記憶才是心靈上需要的糧食。

  工作最近我總沉溺在其中,也在其中得到力量回到工作。

當感情變成商品時

  前兩個月我一個朋友帶我去看了一出昆曲《桃花扇》,我知道昆曲許久,但真正接觸昆曲卻不多。記得好幾年前,我的朋友揚凡導演拍了《遊園驚夢》,裏面就有大量的昆曲出現。楊導演非常喜歡昆曲,他拍片之前不停地跟我聊著他會如何讓昆曲在戲中出現,而我負責這個戲的主題曲,他希望我在製作這個主題曲的時候能夠把一些昆曲的特點展現出來。果然,這個戲拍完之後是一部很迷人的作品。在我周遭的人,瞭解昆曲的不多,但是經常可以在一些文章上看到一些很重要的藝文人士說著他們對昆曲的著迷,所以我一直覺得昆曲是文人才能進入的殿堂,然而它又是民間戲曲,所以它兼顧了雅俗共賞以及深邃的藝文特質,加上昆曲跟日本的能劇是全亞洲僅有的兩個世界文化遺產,這點更讓我對昆曲有了敬仰之情和擔心自己夠不上能欣賞它水準的壓力。在《遊園驚夢》裏,幾場昆曲的戲就把我給嚇著了,的確,它是一個相當抽象的劇種,雖然我看不懂,但還是被它的音樂感染了頹廢和憂傷的氣息。所以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昆曲是一個華麗與優美的謎。

  這次朋友的邀約我欣然同意,因為要看好的昆曲表演是不容易的。這次最特別的是由兩組人表演,一組幾乎都是在二十歲以下的學生,另外一組都是國家級、得過獎的演員,也就是這些學生的老師們,表演與學生一樣的戲碼有著傳承的意思,我看的是學生版。《桃花扇》裏面有兩個大主題,一個是青春男女的愛情,一個是混亂動盪的年代,當美麗的愛情與動盪的年代同放在一出戲上,他的撞擊力量對我來說真的是挺大的。而這些年輕的學生描寫的青春男女的愛情,無論是羞澀狀或者是為愛癡傻狀,在良好的訓練技巧外多了真實人生的情感,非常生動。

  我常常在想,優秀的表演技巧與真實的感情,在文藝創作上到底哪個更重要?真實的情感是無法演出的,但是精湛的表演技巧常常是需要冷靜的。在這一出《桃花扇》裏面,我覺得得到了一個平衡的融合。藝文創作真的是充滿了神奇力量的一種方式,它把南宋時代的一對少男少女的愛情那麼生動地保留下來,即使事隔幾百年後的人,看地仍然是心有戚戚焉。愛情對於人的影響,是永恆不變的。

  昆曲果然是一種南方的戲劇,其中充滿了靈秀與水潤的氣息,劇中所有的用詞都非常的文雅秀麗。這讓我想到我們現代人,在擁擠和充滿混亂氣息的年代裏,“文雅”幾乎變成了一個奢侈的消遣,更不用說在生活裏面體驗和進行了。拿我的經驗當作比方,有一次我在一個餐廳吃飯,餐廳的電視調在播放音樂錄影帶的頻道,在吃飯的途中我抬頭看了十分鐘,連著三支音樂錄影帶。這三個音樂錄影帶都是來自港臺的男歌手唱著三首不同的感傷情歌,三支音樂錄影帶對於愛的感傷和惋惜之情用著相同的方式,不是跳樓就是自殺,要不就是劇中的男女演員歇斯底里地哭天喊地,又或者是頭破血流地打著拳擊。曾幾何時,感傷都需要那麼的撕心裂肺、見血見淚的,相較于昆劇《桃花扇》,動人溫婉的故事反而更能真實地打動人。

  曾幾何時,我們已經失去用最誠實的表現去感染別人,而煽動的方式幾乎變成現在快速達到目的的手段了,在如此惡性循環之下,我們失去了文雅的思考與溝通的能力。大眾傳媒是影響普羅大眾的,我們曝露在充滿了商業誘因和只有目的的媒體世界中,然而激烈的手段總會讓人麻痹,最終人們要的還是心靈相通的默契。就算像李香君一樣活在動盪的年代裏,感情也還是最美麗的,就怕一群自以為聰明的人把感情當作商品,侮辱了相信他的人也侮辱了自己。

用兒童的眼睛看世界

  很久以前我在臺灣很喜歡看一個漫畫,我記得這個漫畫是女作家三毛推薦給大家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南美洲的一個作者畫的。漫畫的名字是《娃娃看天下》,漫畫裏的主角是一個四五歲的娃娃留著齊眉劉海的娃娃頭,經常用很孩子氣的口吻問著很大人思維的問題。現在事隔多年,我已經忘記了其中許多細節了,但是還記得當時就給我留下了一個很深刻的印象,是關於如果我們用孩子的眼睛看這個世界,很多事情反而容易有了答案。如今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變成別人的叔叔伯伯時,更有這樣的具體體會的經驗了。

  人在成長之中,因為每天都是自己跟自己相處、對話,所以對於自己的演變常常是不自覺的,於是有些人四十歲的時候還有著三十五歲的價值觀面對他的周遭人際關係,又或是用三十五歲的價值觀面對著四十歲的真實人生。因為他忘記時間已經過去五年了,這是一種很普遍的心理狀態,我自己也同樣犯這個毛病,老是忘了自己不是小夥子而已經是個中年人了,但也在這同時,我們在時間的流逝中,也感染了真實社會殘留在心理上的世俗觀。我們開始已經不再單純地面對著單純的問題,總是把自己複雜了、多慮了。幸好,我們開始有了下一代,他們像幾十年前的我們,以單純的眼睛單純的思維看這世界,因為他是我們的孩子,因為他們的單純,所以我們對他們是不設防的,他們像天使般地提醒著我們一些事情。

  這幾年我從事流行音樂工作,我有一個很明顯的感觸,流行音樂的群眾一直往兩個極端發展:一個是低齡化,一個是高齡化。所以我常常看到幼兒們用著童言童語的審美觀學唱著成人的流行音樂,也看著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們抓著青春的尾巴故作青春地唱著流行音樂。相對來說當然幼兒唱的流行音樂是討好人的,他們被流行音樂感染的同時流行音樂也在同時被他們感染著。

  去年年底我在做劉若英《一整夜》專輯的宣傳,因為藝人必須配合演唱會的關係,所以配合新專輯宣傳的時間很少。當時我想到了一個點子,找了一個小孩兒,唱著劉若英的主打歌《光》,果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快記住了這首歌。那是一個四歲半的小男孩兒唱著一個三十幾歲女人的成熟情歌,反而唱出某種反諷的幽默感來。我自己是對這個版本愛不釋手,所以放在彩鈴上使用,意外引來很多人好奇的詢問。當時我有一個很深刻的結論,原來小孩子用他們單純而童稚的語彙詮釋著大人複雜的事情時,比大人千言萬語的分析著自己來得更精准、更確實。小孩常常正是在反映出我們成人的自尋煩惱、矯揉做作和自戀。

  前兩個月我瘋狂地把這個概念發展成一個更大的案子,我在上面得到了很大的樂趣。有一些曾經為音樂市場很熟悉的歌,經過小孩的傳達,結果都得到了不同的答案。“同一首歌”唱給我們更清楚的結論:自以為聰明的我們啊,結果往往是會自尋煩惱,兒童是我們的鏡子,“童一首歌”有著更美好的答案。

音樂是無限的,在我們有限的生命中

  這幾年來很多從事流行音樂的人大都是絕望的,我身邊很多有才華的好朋友也一一離開了這個行業,有人去賣樂器,有人從事廣告,最奇特的一個朋友到了巴厘島開一個小的度假飯店。也許我比較樂觀吧,或者也許運氣比較好吧,僥倖地留下來,看看這流行音樂世界的變化。然而世界的改變都來自於參與者一點一點的累積,而彙聚成的一股潮流,這兩年越來越多音樂聽眾使用 MP3 聽音樂,在數位音樂遊戲規則還未明確的時候,從事音樂創作的人都失去自己的音樂是否被接受的標準了。這樣的感覺其實是一種挫折,尤其以前都是由數字來證實自己的存在的,而現在數字的不透明和混沌不清的。當然我也常常告訴自己,數位不能代表一切,音樂就是一個溝通的工具,而不是一個數字的結論。有許多的情感交流在音樂發表的很多年後,我們才突然深刻的瞭解了這段音樂的價值,因為它牢牢地記載在記憶之中,跟自己的情感與生活密不可分了。當然這多少還是有一點自我安慰的味道,有的時候沒有資料的證實,存在的力量自然會減少。坦白說我真的不覺得明天會有多麼好,但總會比眼前好一點吧,就像這兩天我聽到周杰倫的新歌《千里之外》,心中其實蠻感動的,我感動的地方不單單只是在歌本身,而在於音樂終究是遼闊的,沒有時間、年齡、性別的限制,費玉清在周杰倫的旋律中依然是如此的優雅,仿佛是周杰倫向費玉清致上的一番心意。我多麼高興經過了周杰倫,將會有更多更多年輕人聽到費玉清;我也相信經過費玉清,有很多已經不再聽過與流行音樂的朋友們,懂得周杰倫。

  這讓我想起去年陳綺貞給孟庭葦寫歌時跟我說:因為我喜歡寫歌給有感覺的人。她們兩人幾乎素未謀面,雖屬兩個世代,在音樂感受上卻是心靈相通的。如同周傑倫與費玉清;陳綺貞與孟庭葦,同在流行樂壇上幾乎都無交流,但是時間在音樂裏是無阻隔的。我相信陳綺貞與周傑倫都曾經為孟庭葦與費玉清的歌聲感動過,我也相信孟庭葦與費玉清唱著陳綺貞與周傑倫的歌時那種無隔閡的惺惺相惜之感。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流行音樂是樂觀的,雖然我常常跟自己開玩笑,這是一種餓著肚子的樂觀。

   

  我常常看著很多的媒體在討論著大家關注的歌手,諸多都是以訛傳訛的事情,而音樂本身間接變成這些名人微不足道的一粒扣子,當我看得不耐煩的時候轉看了一些樂評,倒覺得樂趣十足。我真喜歡就著音樂討論不同觀點,每個人聽音樂都是主觀的,就像每個人在ktv唱著自己喜歡的歌,唱出來都會不一樣的。而不論對於那些言論我認同與否,我總是滿心感謝,就像有人仔細聽了我寫的一首歌,無論他喜歡與否我都是感激他的,因為他試著要回應我的交流,在這人與人不停碰撞的世界裏,通過文字、音樂、美術交流,是最高尚的、最美好的交流之道。我運氣很好地一直都在音樂上創作,也運氣很好地聽到很多讚美和批評,然而我也在思考我是否也應該說說心中對別人音樂的看法。也許是一首歌,也許是一篇文章,也許是一幅畫。

  最近我聽了電臺播著蘇芮與潘瑋柏的合作,一個唱,一個說 RAP 我真的有說不出的感動,如同當初聽到 Eminem Elton John 在音樂上的交流。

  音樂真的是無限的,在我們有限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