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s profile姚謙的部落格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6/29/2009

    文化下鄉

    上一趟在臺北,因為某項任務聯繫了幾位我久未聯繫的朋友,他們都是從事舞臺工作的,因為這一次的聯繫,我才發現這幾年我把所有的心力,都集中在危機重重的音樂本業上。同樣的難題,這幾年也同時籠罩在臺灣從事舞臺工作的人群,然而他們卻表現得比我更從容。例如我雲門舞集的朋友們,他們甚至面臨過火災無處可居的危機,但是他們依然挺了過來,開枝散葉,這一路他們面對危機的態度與心情,深深地感動我。

    另外值得一提的,臺灣在兒童話劇上蓬勃地成長,是令我最敬佩的,特別是紙風車兒童劇團。那一天見到羅北安先生,他龐大的身體騎著小摩托車赴約,爽朗的笑容依舊不變。他喜滋滋地告訴我下鄉做兒童劇的喜悅,所有的經費都是募款而來。他非常有成就感地告訴我,當他看到鄉下第一次看舞臺劇的孩子們喜悅的笑容,是多麼的驕傲。這兩年,紙風車兒童劇團在臺灣319個鄉村幾乎走了大半,我好奇地問:你是不是拿了臺灣政府的輔助金啊?他笑著回答他沒拿,因為他不想為自己添麻煩。在充滿政治惡鬥的偏見裏,民間團體的力量更顯得純粹而偉大,有許多民間企業,直接高金額冠名到某些他們指定的鄉間贊助表演。更有許多不愛出名的企業,隱姓埋名補足有差額的鄉間募捐,使劇團能成行。更可貴的是許多在臺北奮鬥來自鄉間的年輕人,他們集資湊足一場表演的費用,陪著劇團回鄉。當表演結束時,舞臺上表演者在謝幕前說出贊助者名字感謝他們時,這幾位在外的年輕人怯生生地站起來跟在場的同鄉致意,臺上台下一片掌聲。當我聽到這裏,感動得眼眶發紅,還有什麼比回饋文化養分更值得感動的事啊!

    讓文化種子灑在一顆顆剛剛發芽的心,他日茁壯必成善果,這是無比珍貴的傳承。我很感動有像羅北安、林懷民這樣的人,在舞臺亮處時仍惦記著遠方的角落。這一趟聽許多臺灣文化工作者說了許多感人的故事,忽然覺得我對臺灣不該有沮喪的理由,我在自己音樂本業上所受到的挫折,在此刻只不過是個小委屈罷了。在此也特別希望,有機會請大家多支持紙風車兒童劇團和雲門舞集。謝謝!

    6/10/2009

    鞋子

    男人的審美意識往往是從頭開始,逐漸往下漸入細節。對於外表的裝扮,男人對於意識形態的要求強過於賞心悅目,這點跟女人不同。但相同的是,男人跟女人在打扮自己時,對於角色扮演這個遊戲總有難舍之意。對於不太細心的我來說,關於打扮,我只在頭尾兩處稍作選擇,意思到了就可以。所謂頭尾兩處,就是頭髮與鞋子。可惜的是我與一頭自來卷的亂髮相處近半百,依然束手無策,於是我總是靠著鞋子來轉移別人對我這頭亂髮的注意力,這也形成我外表的一種風格。

    我非常喜歡買鞋,總覺得鞋子是人身著物上最有趣的部分,一雙鞋可以改變整個人的氣質,這是我主觀的看法,可能跟我的習慣有關。自小略為害羞的我,遇見生人總習慣低著頭,看著對方的鞋,聽著對方的聲音,然後揣測與判斷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久而久之,鞋成為我對一個人第一印象的資料來源,於是我對鞋多了幾分好奇與研究,女鞋的百花齊放是自古以來有長遠歷史的,然而男鞋卻一直呈現相對的制式。我早年挑鞋著重在意識形態上,而且較具叛逆性格,近幾年雖然叛逆依舊,但也漸漸轉向低調方式,以手藝與意識上的對抗為主。

    每一季川久保玲的鞋我都會很仔細的研究,她的男鞋總是為了輔助服裝在主題上的強化,所以鞋的意外驚喜不如服裝,但偶爾仍有神來一筆之作。每隔幾年,她總會一再地借由舞蹈鞋的靈感創作出單薄柔軟的皮鞋,在生活中穿著它常會看到別人對此錯愕的目光,我非常享受這樣真實的幽默感,可惜日系鞋匠的做工總是細緻有餘、耐用不足。

    在我龐大的鞋子收藏裏,Prada應該是占量最高的。Miuccia Prada雖然沒有川久保玲的兇猛前衛,但是每一季她總會在男鞋上放一點小小的挑戰,試著解開男性消費群對鞋子頑固而守舊的品味,這一點我覺得Prada在男鞋上的想法遠遠超越它在盛名的皮包設計上的成績。懂得商業運作的Prada每一季在鞋尖楦頭上不停地調整,製造出隨季變化的時尚標準,讓時尚追逐者永遠都有下一個目標,而我注意到的是它在男鞋工藝或創意上,每回都有一些突破或挑戰,有創意的行為往往能成為贏家,皮鞋漸成染色的風潮就是Prada帶起的。義大利人在皮製品上猶如畫家在畫布上揮灑自如,總叫我歎為觀止,這一點我是心服口服。

    除了義大利人外,我最近越來越懂得欣賞西班牙人在男鞋上的幽默感。也許是受米羅的影響,西班牙的藝術總帶著荒謬的華麗。最近我最愛穿的一雙鞋是Camper邀請了一位設計師Jaime Hayon設計的一系列亮面皮鞋,無論形式或用色都充滿了這個設計師在所有創作上唯一的主題——馬戲團。這雙鞋乍看像舞臺上小丑穿的鞋,用著不誇張但仍引人注目的顏色,看似規矩卻又有些荒謬。當這雙鞋發表時深深地打動了我,而且我覺得我很合適穿它,因為我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努力端莊的小丑。

    我常困惑許多男性朋友打扮時花太多的心思在衣著與頭髮上,卻忽略了鞋與襪子。衣服與髮型終究是取悅他人的第一手段,然而鞋與襪子卻是性格魅力的最後一槍,忽略了這一項,在費心的其他裝飾都成了浮光掠影了。

    5/19/2009

    在經濟低潮時復活的音樂

    這幾年我和許多音樂從業者心中的疑問,從音樂消費者哪里去了,慢慢地改變。當我看到路上的行人、飛機上的乘客、開著車的男女都聽著音樂的時候,我告訴自己:聽音樂的人從未離開,離開的是自己的心情。

    從來過往音樂生意模式的改變,我們憑以為據的數字,誤導了我們。從前版稅與排行榜是成正比例的關係,然而現在排行榜介入種種人為關係更加華麗,但是銷售數位僅剩千分之一。曾經一首歌的流行可以在街頭隨處聽到,或在卡拉OK全體大歡唱來證實,此刻這樣的榮景也不在了。這幾年我與所有的音樂從業者都掉入了同樣的困惑之中,商業的結果迫使音樂產業越變越小,一度我們都為自己的存在感到懷疑,許多精打細算的投資者遇到音樂產業就立刻拉高了防火牆,但是這兩年我似乎嗅到轉機。說也奇怪,人的改變往往是一念之間,我忽然明白聽音樂的人並未減少,只是他們聽音樂的習慣大多數人從買CD轉變成聽MP3。音樂使用者習慣的改變,也影響了音樂流行的方法,大多數人帶著耳機在更自我的體內空間聆聽著音樂,這與以往播放音樂的聆聽模式,共同聽音樂的習慣,有很大的質與量的變化。似乎每一首歌與每一個人為一個單位,電臺與唱片公司習慣的大碟思維,似乎成了自說自話,而卡拉OK大齊唱的因素也被解構了。前不久臺灣有兩大歌手企圖以校園演唱會促使那些習慣聽MP3的學子們改買CD,均無功而反,這點又再次說明了,音樂消費者的決定權不是業者盜人耳目可完成的。這個世界並未因我們的著急而改變它的步伐,經濟衰退反而是一頭令人清醒的雨水,以最嚴峻的姿態刨掉各產業因貪婪而產生的泡沫,然而音樂產業早在78年前,老天爺就用數位模式做了一次天譴,原來我們也曾經是貪婪的一份子,隨著這78年的痛苦而產生的思考,我們學會相信,音樂也有供需的關係,那不是一個獨攬的平臺、虛華的排行榜或驕傲的通路可以決定的,最後關鍵還是在聽者與創作者之間的溝通。於是當我們以舊的習慣判斷一首歌流行與否已經不再準確了,多少人認同、感動才是重點詞,這個改變又讓我慢慢回到做音樂的樂趣,也許是這樣的態度轉變,我又開始務實地做著音樂,許多拐彎抹角修飾的說法,或這十幾年來累積的炒作模式,慢慢地從我的腦裏解構出來。一首歌的完成和一首歌的被接受,我也不再著急地拉出時間表,當大眾媒體因各種關係運作著某一首歌時,我開始學習著不羡慕也不嫉妒,當別人論起我的作品時,我除了又重新有了榮幸之感外,最大的收穫是證明我和這些人活在同一個時代之中。一個好的音樂作品本來就應該是反映當下的時代氣息。

    其實流行音樂仍在人間流行著,只是一度平臺或從業者太驕傲,以為可以操縱一切。在這個主權還回聽音樂者的時候,這78年先讓從業者得到教訓,至於驕傲的平臺,那仍有一段長路要走,短時間我們很難看到有些擁有龐大資金或國力庇護的平臺,自覺地認清這個道理。隨著這一波一波有觀點的新人、新音樂的興起,音樂的新時代終將來臨。我特別有興趣觀察的市場是香港,這個習慣多元、開放的小市場,總是提前反映出大華人區的狀況。從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華人流行音樂正以不同的姿態復活了。

    5/8/2009

    我爱看电影

        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結束,在許多眼睛關注下,看到了香港人對於這一年電影的一種態度。也許在華人電影頒獎禮,有較多的關注度會放在金馬獎,然而我總覺得香港金像獎一直以來的努力是最該受到肯定的,因為它一直呈現出香港電影人的參與和團結。回頭看它這麼多年來入圍名單及得獎名單,香港金像獎一直維繫著鼓勵香港電影人及包容其他華語電影的態度。它一直不以學術角度出發,但對於有新觀點、新加入的電影人持以鼓勵的態度,同時它也不忘努力維繫華人明星重鎮的姿態,所以向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總是特別好看。這一點跟金馬獎就不太相同,金像獎從入圍到頒獎典禮期間,在香港總是能聞得到濃濃的惺惺相惜之氣,這點正呼應著電影是一個集眾人之力的產業,電影也是一種集眾人創意精華的藝術品。香港電影人互相扶持的心,總是會在金像獎頒獎典禮掀起動人的高潮。

        我來自於臺灣,有許多美好的電影閱讀經驗是來自香港,也有過幾次參與金像獎的機會。我深深地感動,在這樣的場合裏,整個香港人對於電影人的注視態度,無論臺上或台下,在這時都受到應有的尊重。當然,我有機會參與全都是因為電影歌曲。音樂在電影中一直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然而在這資金越來越難籌得的年代,能在音樂上投以較大預算的電影也漸漸地少了。三年前的《如果愛》和去年的《海角七號》,算是音樂比例較高的兩部電影,對於從事流行音樂的我來說,有太多的歌曲受到注意是因為電影,同時這些歌曲也讓電影獲得了更久更廣的效益。

        我最近在北京朋友的車上,聽見他重複播放著《海角七號》的原聲帶,一路跟著唱。我忍不住地問他:“你喜歡這個電影嗎?”他笑著回答:“原先沒看懂,也沒特別喜歡,但是覺得電影裏的歌特別好聽,說也奇怪,後來電影就看懂了,是挺幽默的一出喜劇。”這番話讓我更相信電影與音樂之間相輔相成的力量。年輕時,我特別喜歡收集電影的原聲帶,我一出國錄音時,總是四處的購買,因為許多電影原聲帶都是少量發行。我也曾在臺灣某電臺裏,做了一段時間以電影原聲帶為主題的節目,自娛自樂。那是一段至今想起來仍回味無窮的時光,許多存在腦裏的電影總會在原聲帶播放時又歷歷在目地復活。我寫給李玟演唱的《我愛看電影》,說的就是我對電影的戀情。當時寫這首歌時幻想著,如果有機會李玟在某個電影頒獎典禮唱它那有多好,沒想到一年後真的在金馬獎上唱了這首歌。你看電影有多奇妙啊!

    4/24/2009

    在今年春節期間經過反復思考後,我給自己一個願景:從今年開始,我要努力做一個除了工作以外,生活裏還有更多選項的人。

    第一件我想做的事,就是暫停了三四年沒做的事——旅行。曾經旅行是一件每年值得期待的事,當時永遠為旅行賦予了很多想像,也許從長計議規劃一整年,也有過即興決定旅遊地點。無論怎麼做,旅遊總是在尋常人生中一小段不尋常的記憶,然而這三、四年不知中了什麼邪,停擺了這一項,我決定從今年開始再拾回這個行為。

    就算在不尋常的日子裏,依然要面對尋常生活中的細節,旅行這件事情把我帶到天涯海角,心情也跟固定模式做了切割。然而旅行中依然要吃飯、睡覺,在旅行中飲食是值得入鄉隨俗增添許多獵奇的趣味與風險的,但是睡覺卻不可以。沒有好的睡眠,不可能有好的旅行,因此在從前的經驗裏,目的地選擇完畢,進入選擇飯店時,睡眠這個環節是我挺在意的事。當然在意睡眠也有我私人的隱憂,喜歡思考的我常年來一直有不容易入睡的困擾,加上年輕時腰椎受過傷,不舒適的睡眠隔天肯定腰疼,這也造成我在旅行途中飯店選擇時特別在意他們床的原因。我一定要一張大床,兩張單人床的房間對我是一種諷刺,因為我喜歡一個人旅行。我不喜歡太軟的床,這會讓睡眠中的我無力翻身。我曾經因為睡過軟的床,於是夢見自己陷入泥沼裏,雖然無壓迫感,卻又動彈不得,噩夢連連。我雖然喜歡硬一點的床,可是過硬的床總讓入眠困難的我更難入睡,但它的好處是隔天醒來腰椎放鬆有力,沒有任何睡眠的後遺症。

    我也基於許多年的旅遊經驗,睡過不同飯店的床,因為自己的需要,也小小地學習研究。我發現懂得在床上下功夫的酒店,往往其他服務專案的品質也都是較高的,而在選床上用心的酒店,他們也不會在表面與宣傳上做過度張揚的推廣,這是我三天兩頭在酒店過夜後的心得。

    我特別喜歡四季酒店系統(Four Seasons),無論是在新加坡、在倫敦、紐約,甚至最近的北京(我還沒住過),他們都延續著先從床下手的美好傳統。每回我選擇了旅遊地點後,總會問我的agency,那裏有沒有Ritz-Carlton。全因為他們的床的原因,即使地方變了,但床是熟悉的,身體就沒有認生的困擾。當然實用而不過剩的枕頭以及完全隔陽的窗簾,都是讓我心安的原因。

    事實上擁有好床的飯店其實不少,我也有過意外遇到讓我睡得異常舒服的酒店。記得有一年去箱根賞櫻花,我選擇在富士山下一家溫泉民宿住了兩夜,我已忘記了那家民宿的名字,它在富士山下挨著沼澤水深植物公園邊,房間極少,有很好的天然室外溫泉池,它的擁有者是一位從夏威夷返日的中年人。民宿裏所有的招呼和細節都很家庭式,他們都親手操作,包含晚餐目不暇接的懷石料理,或早晨整理被褥的工作,都是這間民宿擁有者自己親自服務。我要提的就是那兩夜我睡的由他服務的床。在傳統的榻榻米上,這位安靜的中年人為我鋪上厚實的棉褥,沒有過多的彈性,睡在上頭卻有實實在在的貼身感。不知為什麼,舊棉的氣味有一股讓人回到老家的安撫感,這有別於一般西式蓬鬆微漲的床。這也許是西方人與東方人對床的審美差異。那兩夜我真的是睡得太舒服了,連安眠藥都沒吃。我還在計畫下回換新床墊時,要把四季酒店他們慣用的床墊買回家,然而心中又想:如果家裏的床跟旅遊在外的床一樣時,會不會失去了旅行的意義?這是我的矛盾。

    4/1/2009

    给L的一封信

    视频地址:http://pic.v.sohu.com/leslie/

     

    Leslie

     

    你知道嗎?北京的春天很短的,可每到四月,都會有人想起你。就像最近很多人問我:“你為張國榮寫過哪些歌?”坦白說,為你寫的唯一的那首歌,在當時並未大紅大紫,連我都漸漸忘了曾經寫過這首歌,直到最近被人問起你。

     

    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朋友,間斷從朋友口中描述的你,總不及我在一些雜誌上閱讀來的資訊更生動。有一回我讀了一篇文章,作者借由你在度假時住過的曼谷半島酒店的房間,來推薦這個酒店,沒多久我就買機票去了那裏。說不上來為什麼有些事情經過你總是特別有說服力,你演過的角色,唱過的歌。

     

    你離開後那一年,隨著你的腳步,又有幾位有影響力的歌手離開。忽然覺得香港是一個被懷念的地方,因為你們的離開,而讓香港給人的感受更立體。我至今依然如過往10幾年般,來來回回過境香港或短暫停留,你隱隱約約是我心底香港的代名詞。每回從灣仔步行走到中環,總隱約以為還有可能在路上遇見你。

     

    這些年整個世界的變化,你應該看得比我更清楚,特別是文化環境。常聽許多人說:“如果張國榮還在,這個角色肯定非他莫屬。”但我心裏卻想這也未必,依我看,如果這時你還在,你也未必甘心重複做著曾經搏人掌聲的事,如同你的過往,每往前翻過5年,都是一個不一樣的張國榮。我還記得你和夏文汐的《烈火青春》,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你,這和後來的你有著好大的差距啊!然而當時就種下了留意你的種子,但是如果今天你還在,你會是什麼模樣呢?

     

    這兩年我終於接受了我是個中年人,甚至開始學習著規劃自己老年退休的生活,有些卑微,有些瑣碎。這時候不禁想起你,你可以不用有這些煩惱,我們年齡相仿,面臨過華人娛樂事業幾波大起大落的浪潮,你像個經典一樣停留在人們心中美好的位置上,相較於至今仍在媒體前裝傻賣乖搏版面的人,你顯得更有尊嚴,而我這個小角色,在努力的學習卑躬屈膝迎接自己的晚年。

     

    或許就是這樣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

     

     

     

    姚謙

    20094

    北京

    3/26/2009

    最后大国咖

    這是我為合輯《大國 咖》寫的一些文章的最後一部分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寫到這裏總感覺一個時期又結束了,進入了另外一個時期。在我人生的規劃裏,再過兩三年應該要離開音樂圈,過不一樣的後半段人生,不知我的計畫是否真能實現。在整理《大國 咖》這些歌曲的過程裏,遇到了許多是是非非,無論好與壞,也算告了一個段落。這不是一個很商業湊數掙錢的合輯,這是我這兩年自製獨立品牌,試著用數位單曲的一段過程,如今整合、總結、聯繫到現在服務的單位。承前啟後看來,這三年似乎是一種過渡,然而過渡時人的脫軌行為往往有著他更多潛在的價值,我心裏是珍惜的,在那段自資自主的當著獨立品牌的年代裏。現在我已經又恢復到服務音樂公司的角色了,接著許多因人而為的事自然不可免,大熊星時期不看人臉色做音樂的時光,也只有在《大國 咖》這個合輯裏回憶了。

    陳好《不用說出口的》。許多人意外我與陳好合作,連我自己也這麼想,然而當我花了較多時間在北京生活後,我忽然懂得了如何欣賞像陳好這樣的女性。在我心目中,除了鞏利、何賽飛以外,也只有陳好能做到亦正亦邪的美麗女人。然而流行情歌似乎永遠是為純情正派的女性塑造,《不用說出口的》是我擺脫掉偶像劇自我的一個動作,就算是一個複雜的人,在愛情面前依然是如此的軟弱,陳好表現得極好,她接近素妝般地唱著,在她身上濃烈的中國女人的氣息,反而更顯得沉澱有味道。每回聽這首歌,我總想起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當年日本的創作者就是以鄧麗君的形象,寫出這一首中國情人的遐想,也許太喜歡那首歌吧,當我遇到陳好時,我有著同樣的聯想。

    No Name &齊豫《短信息》。《短資訊》的原唱是在英國地下音樂努力的一組美國樂團,因為工作之便,我擁有了這張CD。在擁有這張CD的兩三年後,我在爪哇島的某個鄉間度假時,無意間從我的IPOD裏聽到。當時我應極度疲勞的工作壓力下,逃到印尼這個世界有名的度假酒店,然而住進兩天之後,我依然無法放鬆自己,於是我一個人走出了像宮殿般的酒店,獨自散著步。這首歌響起時,我正停下腳步,看著一群印尼小孩借著大榕樹的樹蔭踢著球,聽完這首歌,我忽然像解開了一個密碼般,心情變好了。我總覺得這首歌應該是一個困惑的平常人因為歌中女聲地啟發而得到瞭解惑,於是我用了這個概念,完成了這首歌。而解惑的天使之聲,只有齊豫能勝任。很幸運的,齊豫接受了我的邀請,完成了這首歌。

    潘嘉麗&李顏龍《鳶尾花》。梵穀的畫作《鳶尾花》一直是我喜歡的作品,每回都覺得那幅畫作應該跟音樂有關。愛瑪仕曾經為無香氣的鳶尾花設計出一種香味,變成受歡迎的香水。如果用一首歌對照鳶尾花,我覺得應該是單純而美好的一種愛情印象。李顏龍與潘嘉麗對大家來說都不是特別熟悉的聲音,也許就因為這樣的無主觀印象,更能說出我心中對鳶尾花的想像。有時主觀的舊印象常常是自我設限的最大障礙,如同我們對愛情,總是設定了許多自以為是的主觀看法。《鳶尾花》這首歌,是我試著擺脫這些觀點後完成的作品。

    李顏龍《Yellow》。李顏龍是我一年多前發現的一位元新人,認識他時他還在讀著大學,也因為成長過程對於表演的資優天分,20歲不到就以保送的方式讀完了大學。有天分的年輕人是值得珍惜的,李顏龍個性純粹而且單純,吸收著許多音樂上的養分,回饋出年少無污染的美好氣質,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屬於下一代亞洲人的新希望,《Yellow》這首歌就是這樣產生的。我總覺得目前演藝圈所見的新人群,總是太早沾惹了入世的氣息,過度的煽情,過度的張揚,而李顏龍最感動我的就是他在歌舞藝上乾淨的純度,同時又不缺少初生之犢的勇氣,這也是我往下為新音樂努力的動力。

     

     

     

    3/17/2009

    繼續大國咖(三)

    這些關於與我這幾年作音樂有關係的人與事,繼續與大家分享。

     

    孟庭葦《琥珀》。從娛樂八卦角度看來,我跟孟庭葦最大的關係,是我一句話讓她選擇了離開歌壇,但在這個新聞傳遞的當時,很少人提到孟庭葦的複出也選擇了跟我一起工作,我常常不解地看待群眾與新聞的關係,為何總是被動而片面的。

    孟庭葦在回到歌壇的新作品裏,《琥珀》這首歌是被忽略的,卻是我用了最多心思的一首歌。我總覺得像孟庭葦這樣經歷的藝人實在太少,她可以更深層地唱些靈魂的歌,無需假面的歌頌生命。正巧孟京輝的舞臺劇《琥珀》說的就是這麼一件事,於是我把完全不相干的幾個人聯繫在一起,完成了《琥珀》這首歌,雖然被群眾忽略掉,《琥珀》這首歌依然是我試著在流行樂裏做些有深度地努力,就算已經被遺忘,我依然記得。

     

    劉燁《牧歌》。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把演戲時的劉燁聯想到唱歌時的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他們同時擁有了狂妄、壯大與敏感、脆弱。因為他的邀約,我第一次去呼和浩特,探望在當地拍戲的他,也結識了幾位朋友,並對內蒙有了具體的印象,除了遼闊豪邁的視覺以外,忽然明白了蒙古民謠《牧歌》的意思。也因此,當我為劉燁製作一首單曲時,別無選擇的讓他重唱了這首接近詩一般的歌曲,也依著劉燁在我心中的印象,發展了一段副歌。劉燁唱得極不專業,但卻真誠感人。每回我總把這首歌當作私房作品般,一個人開車時重複地聽著,跟著劉燁的歌聲大聲地唱著這首歌。

     

    袁泉《那件瘋狂小事叫愛情》。我永遠不會忘記跟孟京輝合作《琥珀》的那幾個月,那是我第一年完完整整地在北京度過一個冬天。我也永遠不會忘記那下雪的下午,落地窗前,袁泉背對著我,大聲而獨自練著《那件瘋狂小事叫愛情》,我已經把那影像牢牢地存在我的記憶力。如果我有繪畫的能力,我也許會用記憶中這個畫面創作出千百幅畫作來,但除了這個記憶以外,我也只能一次一次聽著這首歌,想念著那一段時光。也因為這首歌,袁泉是我這三年合作最密切的一位藝人,她讓我用另外一個角度看待演藝這件事,我也借由與她合作的作品,漸漸地放下港臺流行音樂自以為是的包袱。值得一提的是,當時寫歌給我們的王菀之還是個新人,也因為這首歌,讓許多港臺的音樂人注意到了她。

    2/24/2009

    繼續大國咖

    繼續上一期關於這幾年在單曲上所做的事,跟大家分享。

     

    李玟《I have a dream》。我相信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註定的,如同我與CoCo,在分開近十年後,我們又一起工作了。這麼長時間的分開是好的,因為我們在第一次合作的三年裏,有許多事情的完成是因為天時地利之便,經過十年,整個音樂環境都有很大的改變,我們各自經歷了許多順境與逆境之後,對流行音樂的看法有了另一層次的共識,碰巧分開的這幾年正是大環境正在清洗音樂泡沫的過程。《I have a dream》是我們再合作後的第一步,有一點接近自白的意思,我們希望回到生命的本質,謙卑一點,也正面一點。碰巧在這首歌發表的同時,發生了四川大地震,至今每回聽這首歌,總是會想起那段時日關於生命力量的故事。我想我跟李玟將會是一輩子的朋友,即使不在工作之上,因為我們借由這次合作,也借由這次較深層次的音樂溝通。

     

    黃曉明《你在我心上》。無論在別人眼中的黃曉明是什麼形象,對我來說黃曉明始終是一個單純而體貼的朋友,也是我在演藝圈裏遇到過最不會計算利益關係的人。很多事情對他來說總是帶著接近天真的美好想像,特別是在感情上面,他始終顯得特別浪漫。在感情日趨複雜、自私為主流的今天,黃曉明的感情觀更顯得有股清新環保的味道。《你在我心我上》這首歌定義為環保情歌,說的就是因為他,引發我試著寫出這首較純粹的愛情觀。在流行音樂裏,情歌口味越來越辛辣的年代中,我們試著回到純愛而美好的期許裏。

     

    蕭亞軒《最熟悉的陌生人》。許多媒體報導,我與蕭亞軒的關係所謂恩師,所謂情仇等等。我明白娛樂八卦的遊戲規則,也知道其中需要那些煽情的元素,所以關於這些話題,我總是一笑而過。然而終究是相處近8年的工作夥伴,每回聽到《最熟悉的陌生人》時依然有些感觸,特別是這個演唱會版。這首歌對我最大的意義不是蕭亞軒,而是作曲者小柯。在發表這首歌之前,我已認識小柯兩年,我一直相信他的音樂不只是在大陸,而《最熟悉的陌生人》證實了我的想法。那段時間裏,我常常要聽小柯的新創作,每回到北京都約他聊天,我也把他的歌陸陸續續交給與我有合約的歌手演唱。

    2/10/2009

    關於大國咖

    這幾年我試著放下近20年做唱片的習慣,以單曲為單位完成一些歌。總覺得在音樂工作上的最後幾年,還是要努力試著做一些不一樣的事,雖然不容易被察覺出來這樣的改變,但總是盡了力。我試著把這些歌,在當時接觸或創作的過程記下來。

    吳彤《早餐》。吳彤是我加入大國文化後最珍貴的禮物,無論他的為人或者是他的音樂。他在大國超過了3年,專輯也錄好了許久,每一首歌都有著深刻的思考基礎,以及真誠的音樂元素,很可惜被荒廢在大國文化的音樂庫裏。所幸有音樂光芒的人不會被埋沒,也在忽略的這段時日裏,他與馬友友巡迴了一連串讓樂壇驚喜的“絲路”之旅,漸漸在國際間打開了知名度。我從吳彤的身上更近一步地證實了一件事,音樂應該是無疆界的,音樂也應該是無國界的。一路以來,吳彤把中樂學術地影響轉植到搖滾樂、西方古典樂以及流行音樂上,他是我認識的在音樂跨界的華人裏最遊刃有餘,但謙卑自居的音樂人。在他錄好的專輯裏,我看到音樂的遼闊和感情的纖細,有許多曲子都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早餐》不應該只是一首流行歌曲,在簡單的旋律背後,有著很華人的思維基礎,在這清雅謙詞的創作裏,總是讓我聽得紅了眼眶。我迫不及待地想用我最大的力量,推薦給所有在意音樂內在的朋友分享這首歌,也分享吳彤的音樂。

    朱哲琴《一首歌》。我跟所有人一樣,認識朱哲琴是從《阿姐鼓》開始,但是真的認識她本人,是在後海的一個露天晚餐上。面對一個名揚四海的知名音樂人,但她給我的感覺確是接近女孩般的自在單純。非常愉快的一頓晚餐後,也讓我打定了找機會跟她合作的決心。終於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作品《一首歌》,這首歌裏頭所提的“樂活”概念,都是那一晚我們聊天的內容。我們很幸運的,在創作這首歌時,得到另一位“樂活主義”的音樂人林一峰的支持,這首歌幾乎是我們三個人在07年有感而發的思想寫照,特別在08年的奢華奧運彌漫之氣中,讓我更確定,“樂活”才是更好的選擇,也相信了音樂的力量是長久的,特別是跟對的音樂人在一起時,朱哲琴女士,她就是。

    劉若英《知道不知道》。我剛看完劉若英臺北的演唱會,感覺像是看了一場有開始有結束的電影。我和劉若英的合作是從7年前看她臺北的演唱會,也是她人生第一場演唱會開始的。這一場臺北演唱會,她慎重地邀請我看,我也專程從北京回到臺北。出發前我曾問她會不會演唱《知道不知道》這首歌,因為這首歌在我心中有著特別的意義。那年冬天,我一個人在北京過著孤單的耶誕夜時,我唯一一通接到的平安夜祝福電話就是奶茶打來的,當時她正在瀋陽工作,而電話鈴響起時,電臺正播著《知道不知道》這首歌,在電話中兩人簡短的祝福,掛上電話後,那一夜我重複地聽著這首歌,不知道為什麼,這首歌在我心中有著另一層意義,是被遠方的朋友記得的一股溫暖的記憶。從此以後,每回當我感覺寂寞的時刻,腦中總會想起這首歌。

    1/6/2009

    第三次音樂高潮

    躲避過了奧運之後,許多歌手陸陸續續發行了他的新作品,看似熱鬧的音樂局面,卻依然躲不過實體唱片繼續往下墜蕭條的結果,然而音樂還是生活的必需品,在這明知不樂觀的局面裏,流行音樂仍用著殘喘的希望,努力唱著繽紛的歌曲。事實上實體唱片的銷量並不代表聽音樂人口的減少,只是音樂從業者失去了評估自己的音樂被接納程度的判斷,當然以產業角度論,這是一個悲劇,我們面對著一個不知何時才要結束的冬天。在這內憂外患之刻,群眾對於音樂要求的標準,並沒有因此而減低,許多新發行的音樂作品,依然面對著各方的要求。現在絕不是音樂人該自憐的時候,只是自尊長期受到挑戰,心中感受更是不堪,幾位向來受到尊敬或歡迎的歌手,都面對著較嚴苛的樂評。從聽音樂者的另一個角度看來,總是覺得最近的流行音樂不再新鮮有趣,但依我看來,這是雞生蛋,蛋生雞,互相牽動的關係。因為這塊土地已經許久沒有足夠的養分讓音樂人才成長,貧瘠的土地讓更多害怕賠損的音樂商人做出只求盡力的決定,而那些忠於自己音樂的人,更被推向背對群眾窘迫的角落,愛音樂的人抱怨著聽不到好音樂,在這漸行漸遠的流行音樂世界裏,大家似乎只能期待著奇跡。

     

    我還是一個不願意輕易悲觀的人,我總相信不遠的某一天,我們能想出一個新的方法,讓好音樂層出不窮地面向群眾,然而在此時,雙方都該如何努力呢?

     

    在我從事音樂工作的記憶中,有兩次巔峰都是在經濟蕭條時,音樂卻絕處逢生地創造出奇跡來。91年日本泡沫經濟時,我第一次嘗試到在臺灣賣出100萬張唱片時內心的喜悅,也在那一個時期,閩南語歌曲從次文化走到了主流文化,同時間,許多不同音樂表現能力的歌手站上了這個舞臺,當時卡帶是聽音樂的主要方式,CD才剛剛開始。第二次奇跡發生在97年,正逢亞洲經濟危機,我又第二次陸續地嘗到在臺灣正版銷量100萬的經驗,與上次最大的不同,這次聽音樂的人百分之百都是用CD,同樣的,這一波高潮也讓幾位元用全新觀點表達音樂的歌手站上亞洲舞臺,甚至世界舞臺。最近正逢世界性的經濟危機,讓我不禁猜想,是不是下一個音樂高潮又將來臨?只是回顧前兩次的經驗,我不停地猜想著,在這網路傳播迅速無秩序的年代裏,如果真有這一次,流行音樂又將以什麼面貌與世界見面?

    11/18/2008

    媒體與人群

      這兩個月幾乎每一周都以香港為中心,來回於北京、香港,其中也回了兩趟臺北。在飛機上,除了再次檢查下一段會議需要的資料,在大量的飛行時間中,我大量地閱讀這三地的報紙和雜誌,這是我這十年來固定的飛行習慣。這一段時間如此密集的勞動奔波,跟這段時間我閱讀的報章、雜誌頭條裏世界性經濟蕭條有關,每則新聞都寫到經濟蕭條數字,讓人落入一片驚慌之中。每日全世界的新聞都是鬥大的字眼,告訴你悲劇就將來臨,然而大部分媒體只盡了嚇唬的功能,卻少了引導的力量,於是群眾的消費意願越來越低,對於世界的信任也逐漸崩盤中。

     

      我相信每一個時間段,都有那個時間段人類要去面對的問題,然而在這媒體發達的年代裏,沒有自製力的媒體居大多數。其實媒體本身的生存就是一個巨大的競爭,當一兩家逾越得利後又未受到制裁時,就等同于人群同意把道德標準往下拉了一步,於是這幾年人們沉溺於媒體提供辛辣話題時,我們也在一步一步享受人性黑暗面的短暫娛樂,卻付出共同巨大的代價。真有大難來臨時,我們看到的大都是沒有立場的媒體,只能在傷口處撒鹽的媒體。

     

        在這個時候,是人們不分你我共同去面對問題的時候,是放下自身的利益與立場解決事情的時候,任何挑起各自好處而引發的紛爭,是否該放大報導,考驗著媒體的道德觀,也檢驗著群眾的態度。我相信這一次的金融危機,會有一段時間給人群帶來痛苦,但也是讓人們重新檢閱自己生活的機會。我最擔心的變數是媒體與群眾的關係,可能把這一次的痛苦拉得更大更久,甚至再到另外一個悲劇的結局。

    10/31/2008

    經濟洪水下的小我

      最近整個世界都陷入經濟的恐慌中,各國的領袖都絞盡腦汁處理著大家共同的問題,仿佛是一個混亂的狀態中,大家想著解決的方法。我對於經濟問題是完全的外行,也只能每天看著新聞,跟著世界的腳步,一點都幫不上忙。然而當一個旁觀者,也有著旁觀者的觀感,我想這也許是一個轉機,因為當大家一起面臨同一個問題時,比較有可能放棄自己的觀點,一同尋找出路。世界是一個地球村,互動的越來越緊密,別人家的事很快的自己也會遇上,在這國與國息息相關的時代裏,許多的問題都在磨練著大家合作的智慧。

     

      其實隨著科技的進步,數位的年代把世界每一個人都放在同一個平臺上,誰都不能一世獨居。同樣的邏輯,當音樂產業面臨到數位共用制度未健全的年代,音樂產業成了第一個犧牲者。當音樂的從業人員在絕境中發出了求救的哀嚎時,聲音是非常微薄的,然而當時只有少數的電子業者意識到,這樣的危機也將會衝擊他們,而大部分的電子業者視若無睹,果然音樂產業幾乎在這個世界消失的同時,電子業者也面臨著沒有內容的衝擊了。一個沒有內容的平臺,也將是一個無用的平臺,最近許多有意識的電子業者,開始試著以自己的力量保護音樂、電影等內容產業,因為電子產品再往下發展,沒有了內容就如同沒有米的鍋一樣。然而這一步動作來不來得及,有沒有效,還面臨著消費者觀念的挑戰。內容物免費已久,如何透過電子業引導消費者付費使用,就如同一個族群重建一個新的價值觀,是需要時間以及許多說明引導的。許多當年以免費的午餐心態消費內容產業的獲利者,都在短暫的甜頭後,面臨了更辛苦的代價付出,這十年下來兩敗俱傷。

     

      這個世界如何再重新整理出適合這個時代的秩序,需要聰明而有遠見的領導人,想出解決之道,當然平凡如我之大眾,也要開始思考。在這每個人與世界息息相關的年代裏,許多小私小利,總會累積出滔天的問題來。前兩年臺灣面臨信用卡濫發的金融災難,似乎也是一個類似的故事。現在世界面臨著更大的經濟問題,似乎也反映在這幾年許多產業的問題上,只是在這一刻彙集成了洪水。我們身在其中,絕無法置之度外,該與整個世界一起沉默,或者調整自己新的價值觀念,在此刻考驗著各領導人的同時,也考驗著我們自己。

    10/21/2008

    消費了排行榜

      最近臺灣某個教授人們與媒體注意的音樂網站,在它的排行榜上發生了一些狀況,引起了討論。雖然這樣異常的狀況,在這兩年對他們來說不是第一次發生,因為大家都瞭解網站的管理,向來都以嚴謹監控點擊量而著稱,然而卻屢屢呈現出令人困惑的排行榜名單,網站業者的無奈,我相信對許多冷靜的觀局者來說,是可以體會的,說穿了又是一場音樂操盤者對於有影響力平臺的震痛。以我的瞭解,這個網站平臺並不像之前唱片行通路參與共謀,網站只有無奈亡羊補牢被動的面對。這件事情讓我有著許多感歎,感歎著臺灣唱片圈在滅亡之前還往下墮落的態度,正如過往排行榜本來只該當作一種推廣音樂的參考,然而音樂從業人卻迷信這項工具,欺人而後自欺,迷失在萬劫不復的地獄裏,可以預見臺灣數位音樂平臺也因此遇到了很大的瓶頸。

     

      我知道愛音樂的人不會被這些不好的事而左右,音樂是有生命的,他們會自己尋找出另外的出路。向來平臺是權力欲望者所想掌控的地方,但是歷史一直告訴我們,空有一座沒有群眾認同基礎的平臺,一切終將枉然,尤其在這資訊越來越透明的年代裏。

     

      音樂產業應該如何往下走,一直是這十年來我思考的主題,如同一個生物圈,它是因為結構的不同而產生出不同的物種來。我已從埋怨盜版的心態走出,我在意的是創作與聆聽這兩端,至於當今看似百花齊放的平臺,我也只能被動以對。然而音樂是有它的力量的,如同這次音樂網站排行榜事件,再次解構了排行榜和音樂流行與否的關係。音樂網站原本就該只是一個更有效主動搜尋音樂的平臺,隨著排行榜誠信度的消減,愛音樂的人也將換一種態度去面對,我曾經天真地建議過一些音樂平臺,有沒有勇氣拿掉排行榜,然而平臺總迷信著排行榜的商業力量,最後反而被越來越多的有心人給挾持了。我還是要說,我不排斥排行榜,排行榜應該只是提供給使用者收集資訊的工具,而且是工具欄裏最不重要的一項工具,越是面向廣大的平臺,越不應該拿工具當作自我主觀的武器,否則總會惹出一身腥。這樣的邏輯在音樂網站上或音樂電視、電臺頻道上屢試不爽。

     

      我不是唱高調,也不是眼紅而壞人好事,我真的是想讓音樂創作與聆聽方藉由平臺共榮,切莫為了各自短暫利益互相傷害。

    10/9/2008

    水果

      前兩天有幾位臺灣朋友到我北京的家做客,我特意安排了幾樣東西招待他們,台中的太陽餅、巧克力、蘋果、桃子和棗子。

     

      我準備這些東西都是有我的理由的,因為這位朋友剛剛從臺灣派來大陸工作,到北京吃到台中的太陽餅,他必定會感到十分溫馨與安慰。而巧克力是我最喜歡吃的甜點,請他吃巧克力,也最能代表我的誠意。至於蘋果、桃子與棗子,都是這個季節裏北京盛產的水果,價廉而物美,對於我們在南方長大的人,吃到的蘋果經常都是外地運來的,現在住在北方,吃著土產的蘋果、桃子,有一種入境隨俗的感覺。特別是桃子,保存不容易,在水果攤上買來的桃子經常都是剛摘下不久,十分新鮮,也充滿了淡淡的桃子的香氣。蘋果也是一樣,經過冷藏運輸後的蘋果,總少了原產地新鮮的香味,桃子與蘋果擺在屋裏很快的室內就充滿了芬芳的味道,這兩樣水果色澤粉紅討喜,在視覺上也顯得特別的安靜。另外棗子,我挑選它也有其中的原因,北京的棗子與南方的棗子不同,果粒較小,呈淺褐色,熱帶的棗子較碩大、汁多,外觀呈翠綠,口味上北京的棗子甜度不高,但比南方的棗子多了一股甘味的口感,總是在吃完後還留在口中。前不久我在北京報紙的一篇文章中看到,他以中醫的理論,鼓勵什麼時令就吃當地當季的水果,這是一種很自然的養生之道,我十分相信這樣的理論。文章中作者特別推薦北京人這時候就多吃棗子,去燥健脾,其中的維他命C含量更是果中之王,高過奇異果。果然我的朋友對於我準備的這些食物甚感滿意,他先拿了太陽餅一解鄉愁,隨後又因為桃子與蘋果的討喜外觀也接著吃,最後在我說出我讀的那篇讀後感之後,紛紛開始吃起了棗子。水果像是一種土產的藝術品,帶著情感的語言,我永遠記得十五年前,我一個人在加州錄音時,吃著當地碩大加州梨的滋味,那個滋味帶著加州空氣中的氣息,一直存在我腦裏。

     

      我對新加坡的聯想是紅毛丹,我第一次吃山竹與紅毛丹是在新加坡,熱帶水果顏色總是特別的鮮豔,形狀也較張揚,吃起來的滋味與聞起來的氣味都較濃烈。我有一張張荔英的畫作,畫的就是這兩樣水果,我想在張荔英的心中,這兩樣水果代表著她第二故鄉的氣味,在她筆下的山竹與紅毛丹,充滿了個性與生命力。

     

      我的異鄉經驗總是帶著一些水果的聯想,這讓我的回憶更為立體,反倒是水果產量豐盛的臺灣,你要我聯想出一樣水果,我到拿不定主意來。

    9/23/2008

    平靜的意義

    隨著奧運閉幕煙火的結束,我深深地喘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假期結束了”。是的,奧運這幾年真的給中國一個共同的信仰和目標,這個美好的夢做的很大,大部分的中國人也積極的去朝著目標努力。也許美夢總是讓人興奮的,於是這段時間流行的美好都是大聲與華麗的,有些較深沉內在的東西總是被忽略掉。隨著奧運這一場華麗的宴會結束之後,我覺得大家總會有股失落空虛感,一起回頭面向於自己的內心,屬於真實情感,不嘩眾取寵的事物與想法,應該漸漸變成主流思考。

    其實這幾年的臺灣在經濟熱潮之後,也一直處於重新往內思考的階段,無論政治局面多麼熱鬧,大部分群眾已經不再隨之起舞,這點與下一步的中國會有相似之處,群眾開始冷靜了。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讓有感情、有深度的文化作品,再次回歸到群眾的心裏。人們更樂於聽見樸素的真話,也更深刻地瞭解到生命本身的價值,外表的符號只是符號。這就如同我在兩年前聽到黃建為的音樂,那時我的工作陷入一個很困惑的瓶頸,有一回在我從臺北塔高鐵到台南去拜訪客戶的路上,那是我第一次搭高鐵,也是我第一次從頭到尾耐著性子,聽完了這張我買了許久的黃建為的專輯。我突然在音樂裏得到了許多安慰,對一個20年來以流行音樂當工作的人來說,這可是一個稀有的經驗。我永遠在聽別人的音樂時,帶著太強烈的分析態度,我很樂意給許多好的音樂讚美,我的讚美詞大都是好厲害、好聰明、好漂亮、好深奧、好精彩,然而黃建為的音樂,我感覺到的是好舒服、好感動。他的音樂不帶任何武器,不帶任何炫耀之氣,我在溫度、濕度調節的很舒服的高鐵車廂裏,透過他的音樂,聞到微熱而潮濕的南方空氣,甚至偶爾有徐徐風吹來。他的音樂並不是具體的故事,描寫出來的東西卻清晰地反映在感官經驗裏。我並不是狂熱的喜歡那張專輯,然而那段高鐵中聽他音樂的經驗,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

    事隔半年後,在企劃袁泉的“Short Stay”專案,第一站設定在臺灣的臺北。在臺灣的音樂人裏,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黃建為。坦白說,他絕對不是票房名單,然而我明白這樣的選擇袁泉她會懂的,因為她跟我一樣是感受勝過一切的人。果然她在聽完黃建為為她寫的歌之後,毫無異議地同意演唱,這首歌距離黃建為的原創沒有任何添加與修改,從詞到曲到編曲,甚至袁泉在演唱時,都刻意不添加任何情緒和演繹技巧,然而也完成了我近期最喜歡的一首歌。

    我覺得能在平凡中得到感動的人,如果不是先天個性,大多數的人都是經歷過吵吵鬧鬧的時代之後,才能聽得懂寧靜之中的真誠之聲。無論別人對於奧運後的中國提出在經濟上的擔憂,我仍相信接下來的中國,將會更瞭解平靜與真情的意義。我真心的這麼期待著。

    8/29/2008

    倫敦 8 分鐘觀後感

      隨著奧運的結束,這幾天天氣又開始灰濛濛了,這很能反映現在北京人的心情。記得閉幕式後,我在視窗看著一輩子以來看過最絢爛的煙火,長達18分鐘。在煙火放完之後,我自言自語地說:中國的假期結束了。正如我之前所說到的,奧運引領中國面向世界,引領只是一個開始,面向以後還有許多課程要做,有許多預支的帳單要支付,那將是一段需要學習的課程。但是以我目前對接觸過的大陸年輕朋友們的觀察,我對他們還是很有信心的。例如奧運期間,我的員工裏就有人當志願者,開始是因為愛國,所以對於國家的公共事物主動參與,在參與後,他們有許多不同的感想與我分享。以我的觀察,他們最大的收穫是在世界面前學會不卑不亢的態度,過往中國的年輕人對西方世界要不過於樂觀的想像,要不就是因為不瞭解而產生敵意,然而隨著這一次的奧運,的確讓很多人更客觀地看著世界和檢驗自己,這真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想奧運閉幕式裏,倫敦8分鐘這段節目,讓許多有自覺自省的中國人帶來一點震撼。特別在這幾年中國沉溺於奧運夢想當中,絕大部分的表現方式無外是華麗的,表像的,眾多的審美觀,當然表現主義是一種最快的振奮力量,達到宣傳的目的,然而那只是手段,真的有益於世界還是要在思想深度更客觀的思考。倫敦8分鐘,僅僅的8分鐘,但是卻精准的包容了對環保、對種族、對創意和流行的尊重,淹沒了奧運表演節目裏,那些一擲千金製作費的華麗節目。所有爭破頭皮的華人藝人登上奧運舞臺後,也隨著開、閉幕式表演節目的設計,這些明星們在看完倫敦8分鐘後,心中該另有一番滋味。其中我特別注意的是,登在最高點的那位女歌手,一個這麼重要的表演,選擇剛從選秀比賽出來的新人,這樣的觀點肯定不是中國遊戲規則下能接受的選擇。

     

      最近在北京的許多人的言論中,對奧運的結束有著難舍之情,但是我卻覺得隨著奧運的結束,對內地來說將是一個新時代的來臨。相對於臺灣、香港、新加坡等華人地區,隨著奧運中國夢的告一段落,大家都在尋找著自己新的立點,隨著這一波經濟低潮期,萬事皆困難的時候,也暗示著新的時代即將來臨,而這個時代的領軍者也將在這幾年產生,他們會是什麼模樣?至少我相信客觀、大我的智慧,是新的時代的人所必須具備的。

    8/22/2008

    同一時刻的北京與臺北

      這一週一回到北京,就發現秋天來了,而奧運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我也借此機會親身感受居住在奧運主辦城市的難得經驗。

     

      意外的北京顯出如常生活的狀態,路上既不堵車,人們也非常有秩序的過著正常的生活,但是在人們的生活上,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關注奧運的賽程。對中國來說,在奧運的這幾天裏,拿金牌似乎是每天必然的事,而一個金牌與一個金牌之間,對於中國人民的鼓舞如同一波一波迎面而來的浪,大家都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中國人是熱情的,在這次奧運更是明顯看得到,雖然在街上如常的平靜,但是在比賽場館或者人們的家裏,只要有中國選手的比賽,總是場面沸騰,人聲熱烈,熱烈到選手聽不到槍聲。這完全符合我印象中的中國形象,率直而熱情,有時候忘記了第三者的存在。人們總是彼此鼓舞著,同時制約出共同的價值觀與榮譽觀,而這一場奧運真的把中國人帶回到世界了,開始與全世界共同感受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也加入了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命運。

     

      反觀這時候的臺北,籠罩在與之已久剛剛證實的貪污悲劇裏。如同以往,整個島嶼的群眾一次只聚焦一個問題,放大的討論。我在北京隔岸看著這些新聞卻出奇的冷靜,並不是事不關己,而是這樣的關心對於臺灣的未來到底有沒有幫助。這樣的悲劇並不是第一次在臺灣發生,然而我更難過的是新聞媒體以及輿論的關注,壓迫著犯罪嫌疑人家眷中的婦幼,這是我深感難過的地方。當我看著一個中年女子抱著無辜的嬰兒,卻因為她家屬可能的罪惡而殃及,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到難受的一刻。

     

      在同一個時刻的北京與臺北。

    8/8/2008

    合唱普普風

      有一次我跟一群從事音樂工作的朋友聊天,大家同時開玩笑地說,最近流行歌壇沒有一首歌真的流行,最大的原因是這陣子有太多大事在內地發生或即將發生。面對於這些大事,回饋的往往都是合唱歌曲,而且都是性質相同、角度一致、同一邏輯的合唱曲。無論是對四川地震發生所產生的感想,或是對於迎接奧運歡欣鼓舞的表態,我們笑稱這一年將會是一個合唱年。

     

      我理解合唱是一種共同心理的反射,然而對於這一波波數以千計的合唱曲,怎麼都只呈現出一種風貌,並且在媒體強大地播放下,原先的感歎與歌頌,快速變成了疲勞地轟炸。音樂本該是表達真情的最好方法,就算是同一種情緒,都會因人而異的從不同面向表現出來。文藝創作最可貴的應該是,就算說著同一種情緒與感受,但從不同創作人的觀察,不同的切面發展,都有著同樣的動人結果。最怕的是不同的人用著同樣的公式造句,原本創作感人的美好都成了咀嚼無味的產品,最初想透過傳播力量凝聚的人心,卻得不到更深遠的影響。

     

      有感而發地創作,往往是最動人的力量,有目的地複製,總會適得其反,常常在一窩蜂的審美疲勞下,誰也不記得誰說過的話,唱過的歌。人的心靈都是敏感的,對於一次動人的激蕩所產生的效果,總會勝過千百次複製式地感染,而文藝最可貴的地方,就是在於它獨特、稀有卻正中下懷地觸動。人心需要的感動,不外都是對於榮耀的共用,以及感受的分享。無論對於人、事、物,此時、未來,美好的嚮往永遠都是創作的主景。

     

      當然我明白,複製也是一種力量,只是這樣的力量往往熱鬧有餘,雋永不足,在流行音樂上,這似乎是不變的道理。從來被日後記得的經典歌曲,在當初被喜歡時,它總是與眾不同的,卻又清晰地揪住了大眾心理。我還是深深地相信創作有著催化與治療的功能,最重要的是創作者在創作之際心裏想著什麼,是為了嘩眾取寵的目的,還是真心深有所感地抒發,群眾與時間會解答的。

    7/25/2008

    中年的問題

      上周接了一個噩耗,一位元資深的臺灣音樂人意外的過世。在她過世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在北京吃著午餐。在北京的臺灣人,吃飯時總難免會聊著北京與臺北的生活差異,當然那場午宴我們聊得最多的,還是對於音樂產業目前艱困的狀態,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想出更好的方法。這位女朋友是一位個性樂觀而大氣的人,她與我最大的不同就是活在當下,穩住眼前的局勢,而我則用了大半的時間猶豫未來。她是一位元很有執行力的音樂行政人,曾經代表滾石唱片開發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等地,這三年代表另外一家公司開發中國市場,有著很好的成績。

     

      她的匆匆過世的確驚嚇了我,我與一位也是當天共進午餐的北京音樂人聊起這個噩耗,我們不禁感歎,從前聽到這樣的消息,總感覺是離我們自己很遠的事,這會兒卻發生在身邊的人,不禁讓我們兩人都驚著了,同時也發現時間的倉促及生命的無常。然而對我們來說,音樂產業仍在低迷的穀底,我們費盡心思,日以繼夜地工作,總是想找出一條出路,然而人已中年,常常覺得體力有限,心中總會隱約地驚恐健康的消耗。朋友倉促地過世,更是強大的一擊,身體健康與工作理想之間,仿佛是一座蹺蹺板般,左右的詢問著我們,該往哪邊靠近。我當然知道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然而在這關鍵的時刻,不盡力一搏,絕對是個遺憾。這樣的問題考驗著我們,也成為我這一兩周睡前與醒來後常問自己的問題,我還沒有答案。當然現在我最能做的是珍惜身邊所有的人,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