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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謙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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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2009 文化下鄉上一趟在臺北,因為某項任務聯繫了幾位我久未聯繫的朋友,他們都是從事舞臺工作的,因為這一次的聯繫,我才發現這幾年我把所有的心力,都集中在危機重重的音樂本業上。同樣的難題,這幾年也同時籠罩在臺灣從事舞臺工作的人群,然而他們卻表現得比我更從容。例如我雲門舞集的朋友們,他們甚至面臨過火災無處可居的危機,但是他們依然挺了過來,開枝散葉,這一路他們面對危機的態度與心情,深深地感動我。 另外值得一提的,臺灣在兒童話劇上蓬勃地成長,是令我最敬佩的,特別是紙風車兒童劇團。那一天見到羅北安先生,他龐大的身體騎著小摩托車赴約,爽朗的笑容依舊不變。他喜滋滋地告訴我下鄉做兒童劇的喜悅,所有的經費都是募款而來。他非常有成就感地告訴我,當他看到鄉下第一次看舞臺劇的孩子們喜悅的笑容,是多麼的驕傲。這兩年,紙風車兒童劇團在臺灣319個鄉村幾乎走了大半,我好奇地問:“你是不是拿了臺灣政府的輔助金啊?”他笑著回答他沒拿,因為他不想為自己添麻煩。在充滿政治惡鬥的偏見裏,民間團體的力量更顯得純粹而偉大,有許多民間企業,直接高金額冠名到某些他們指定的鄉間贊助表演。更有許多不愛出名的企業,隱姓埋名補足有差額的鄉間募捐,使劇團能成行。更可貴的是許多在臺北奮鬥來自鄉間的年輕人,他們集資湊足一場表演的費用,陪著劇團回鄉。當表演結束時,舞臺上表演者在謝幕前說出贊助者名字感謝他們時,這幾位在外的年輕人怯生生地站起來跟在場的同鄉致意,臺上台下一片掌聲。當我聽到這裏,感動得眼眶發紅,還有什麼比回饋文化養分更值得感動的事啊! 讓文化種子灑在一顆顆剛剛發芽的心,他日茁壯必成善果,這是無比珍貴的傳承。我很感動有像羅北安、林懷民這樣的人,在舞臺亮處時仍惦記著遠方的角落。這一趟聽許多臺灣文化工作者說了許多感人的故事,忽然覺得我對臺灣不該有沮喪的理由,我在自己音樂本業上所受到的挫折,在此刻只不過是個小委屈罷了。在此也特別希望,有機會請大家多支持紙風車兒童劇團和雲門舞集。謝謝! 6/10/2009 鞋子男人的審美意識往往是從頭開始,逐漸往下漸入細節。對於外表的裝扮,男人對於意識形態的要求強過於賞心悅目,這點跟女人不同。但相同的是,男人跟女人在打扮自己時,對於角色扮演這個遊戲總有難舍之意。對於不太細心的我來說,關於打扮,我只在頭尾兩處稍作選擇,意思到了就可以。所謂頭尾兩處,就是頭髮與鞋子。可惜的是我與一頭自來卷的亂髮相處近半百,依然束手無策,於是我總是靠著鞋子來轉移別人對我這頭亂髮的注意力,這也形成我外表的一種風格。 我非常喜歡買鞋,總覺得鞋子是人身著物上最有趣的部分,一雙鞋可以改變整個人的氣質,這是我主觀的看法,可能跟我的習慣有關。自小略為害羞的我,遇見生人總習慣低著頭,看著對方的鞋,聽著對方的聲音,然後揣測與判斷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久而久之,鞋成為我對一個人第一印象的資料來源,於是我對鞋多了幾分好奇與研究,女鞋的百花齊放是自古以來有長遠歷史的,然而男鞋卻一直呈現相對的制式。我早年挑鞋著重在意識形態上,而且較具叛逆性格,近幾年雖然叛逆依舊,但也漸漸轉向低調方式,以手藝與意識上的對抗為主。 每一季川久保玲的鞋我都會很仔細的研究,她的男鞋總是為了輔助服裝在主題上的強化,所以鞋的意外驚喜不如服裝,但偶爾仍有神來一筆之作。每隔幾年,她總會一再地借由舞蹈鞋的靈感創作出單薄柔軟的皮鞋,在生活中穿著它常會看到別人對此錯愕的目光,我非常享受這樣真實的幽默感,可惜日系鞋匠的做工總是細緻有餘、耐用不足。 在我龐大的鞋子收藏裏,Prada應該是占量最高的。Miuccia Prada雖然沒有川久保玲的兇猛前衛,但是每一季她總會在男鞋上放一點小小的挑戰,試著解開男性消費群對鞋子頑固而守舊的品味,這一點我覺得Prada在男鞋上的想法遠遠超越它在盛名的皮包設計上的成績。懂得商業運作的Prada每一季在鞋尖楦頭上不停地調整,製造出隨季變化的時尚標準,讓時尚追逐者永遠都有下一個目標,而我注意到的是它在男鞋工藝或創意上,每回都有一些突破或挑戰,有創意的行為往往能成為贏家,皮鞋漸成染色的風潮就是Prada帶起的。義大利人在皮製品上猶如畫家在畫布上揮灑自如,總叫我歎為觀止,這一點我是心服口服。 除了義大利人外,我最近越來越懂得欣賞西班牙人在男鞋上的幽默感。也許是受米羅的影響,西班牙的藝術總帶著荒謬的華麗。最近我最愛穿的一雙鞋是Camper邀請了一位設計師Jaime Hayon設計的一系列亮面皮鞋,無論形式或用色都充滿了這個設計師在所有創作上唯一的主題——馬戲團。這雙鞋乍看像舞臺上小丑穿的鞋,用著不誇張但仍引人注目的顏色,看似規矩卻又有些荒謬。當這雙鞋發表時深深地打動了我,而且我覺得我很合適穿它,因為我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努力端莊的小丑。 我常困惑許多男性朋友打扮時花太多的心思在衣著與頭髮上,卻忽略了鞋與襪子。衣服與髮型終究是取悅他人的第一手段,然而鞋與襪子卻是性格魅力的最後一槍,忽略了這一項,在費心的其他裝飾都成了浮光掠影了。 5/19/2009 在經濟低潮時復活的音樂這幾年我和許多音樂從業者心中的疑問,從音樂消費者哪里去了,慢慢地改變。當我看到路上的行人、飛機上的乘客、開著車的男女都聽著音樂的時候,我告訴自己:聽音樂的人從未離開,離開的是自己的心情。 從來過往音樂生意模式的改變,我們憑以為據的數字,誤導了我們。從前版稅與排行榜是成正比例的關係,然而現在排行榜介入種種人為關係更加華麗,但是銷售數位僅剩千分之一。曾經一首歌的流行可以在街頭隨處聽到,或在卡拉OK全體大歡唱來證實,此刻這樣的榮景也不在了。這幾年我與所有的音樂從業者都掉入了同樣的困惑之中,商業的結果迫使音樂產業越變越小,一度我們都為自己的存在感到懷疑,許多精打細算的投資者遇到音樂產業就立刻拉高了防火牆,但是這兩年我似乎嗅到轉機。說也奇怪,人的改變往往是一念之間,我忽然明白聽音樂的人並未減少,只是他們聽音樂的習慣大多數人從買CD轉變成聽MP3。音樂使用者習慣的改變,也影響了音樂流行的方法,大多數人帶著耳機在更自我的體內空間聆聽著音樂,這與以往播放音樂的聆聽模式,共同聽音樂的習慣,有很大的質與量的變化。似乎每一首歌與每一個人為一個單位,電臺與唱片公司習慣的大碟思維,似乎成了自說自話,而卡拉OK大齊唱的因素也被解構了。前不久臺灣有兩大歌手企圖以校園演唱會促使那些習慣聽MP3的學子們改買CD,均無功而反,這點又再次說明了,音樂消費者的決定權不是業者盜人耳目可完成的。這個世界並未因我們的著急而改變它的步伐,經濟衰退反而是一頭令人清醒的雨水,以最嚴峻的姿態刨掉各產業因貪婪而產生的泡沫,然而音樂產業早在7、8年前,老天爺就用數位模式做了一次天譴,原來我們也曾經是貪婪的一份子,隨著這7、8年的痛苦而產生的思考,我們學會相信,音樂也有供需的關係,那不是一個獨攬的平臺、虛華的排行榜或驕傲的通路可以決定的,最後關鍵還是在聽者與創作者之間的溝通。於是當我們以舊的習慣判斷一首歌流行與否已經不再準確了,多少人認同、感動才是重點詞,這個改變又讓我慢慢回到做音樂的樂趣,也許是這樣的態度轉變,我又開始務實地做著音樂,許多拐彎抹角修飾的說法,或這十幾年來累積的炒作模式,慢慢地從我的腦裏解構出來。一首歌的完成和一首歌的被接受,我也不再著急地拉出時間表,當大眾媒體因各種關係運作著某一首歌時,我開始學習著不羡慕也不嫉妒,當別人論起我的作品時,我除了又重新有了榮幸之感外,最大的收穫是證明我和這些人活在同一個時代之中。一個好的音樂作品本來就應該是反映當下的時代氣息。 其實流行音樂仍在人間流行著,只是一度平臺或從業者太驕傲,以為可以操縱一切。在這個主權還回聽音樂者的時候,這7、8年先讓從業者得到教訓,至於驕傲的平臺,那仍有一段長路要走,短時間我們很難看到有些擁有龐大資金或國力庇護的平臺,自覺地認清這個道理。隨著這一波一波有觀點的新人、新音樂的興起,音樂的新時代終將來臨。我特別有興趣觀察的市場是香港,這個習慣多元、開放的小市場,總是提前反映出大華人區的狀況。從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華人流行音樂正以不同的姿態復活了。 5/8/2009 我爱看电影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結束,在許多眼睛關注下,看到了香港人對於這一年電影的一種態度。也許在華人電影頒獎禮,有較多的關注度會放在金馬獎,然而我總覺得香港金像獎一直以來的努力是最該受到肯定的,因為它一直呈現出香港電影人的參與和團結。回頭看它這麼多年來入圍名單及得獎名單,香港金像獎一直維繫著鼓勵香港電影人及包容其他華語電影的態度。它一直不以學術角度出發,但對於有新觀點、新加入的電影人持以鼓勵的態度,同時它也不忘努力維繫華人明星重鎮的姿態,所以向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總是特別好看。這一點跟金馬獎就不太相同,金像獎從入圍到頒獎典禮期間,在香港總是能聞得到濃濃的惺惺相惜之氣,這點正呼應著電影是一個集眾人之力的產業,電影也是一種集眾人創意精華的藝術品。香港電影人互相扶持的心,總是會在金像獎頒獎典禮掀起動人的高潮。 我來自於臺灣,有許多美好的電影閱讀經驗是來自香港,也有過幾次參與金像獎的機會。我深深地感動,在這樣的場合裏,整個香港人對於電影人的注視態度,無論臺上或台下,在這時都受到應有的尊重。當然,我有機會參與全都是因為電影歌曲。音樂在電影中一直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然而在這資金越來越難籌得的年代,能在音樂上投以較大預算的電影也漸漸地少了。三年前的《如果愛》和去年的《海角七號》,算是音樂比例較高的兩部電影,對於從事流行音樂的我來說,有太多的歌曲受到注意是因為電影,同時這些歌曲也讓電影獲得了更久更廣的效益。 我最近在北京朋友的車上,聽見他重複播放著《海角七號》的原聲帶,一路跟著唱。我忍不住地問他:“你喜歡這個電影嗎?”他笑著回答:“原先沒看懂,也沒特別喜歡,但是覺得電影裏的歌特別好聽,說也奇怪,後來電影就看懂了,是挺幽默的一出喜劇。”這番話讓我更相信電影與音樂之間相輔相成的力量。年輕時,我特別喜歡收集電影的原聲帶,我一出國錄音時,總是四處的購買,因為許多電影原聲帶都是少量發行。我也曾在臺灣某電臺裏,做了一段時間以電影原聲帶為主題的節目,自娛自樂。那是一段至今想起來仍回味無窮的時光,許多存在腦裏的電影總會在原聲帶播放時又歷歷在目地復活。我寫給李玟演唱的《我愛看電影》,說的就是我對電影的戀情。當時寫這首歌時幻想著,如果有機會李玟在某個電影頒獎典禮唱它那有多好,沒想到一年後真的在金馬獎上唱了這首歌。你看電影有多奇妙啊! 4/24/2009 床在今年春節期間經過反復思考後,我給自己一個願景:從今年開始,我要努力做一個除了工作以外,生活裏還有更多選項的人。 第一件我想做的事,就是暫停了三四年沒做的事——旅行。曾經旅行是一件每年值得期待的事,當時永遠為旅行賦予了很多想像,也許從長計議規劃一整年,也有過即興決定旅遊地點。無論怎麼做,旅遊總是在尋常人生中一小段不尋常的記憶,然而這三、四年不知中了什麼邪,停擺了這一項,我決定從今年開始再拾回這個行為。 就算在不尋常的日子裏,依然要面對尋常生活中的細節,旅行這件事情把我帶到天涯海角,心情也跟固定模式做了切割。然而旅行中依然要吃飯、睡覺,在旅行中飲食是值得入鄉隨俗增添許多獵奇的趣味與風險的,但是睡覺卻不可以。沒有好的睡眠,不可能有好的旅行,因此在從前的經驗裏,目的地選擇完畢,進入選擇飯店時,睡眠這個環節是我挺在意的事。當然在意睡眠也有我私人的隱憂,喜歡思考的我常年來一直有不容易入睡的困擾,加上年輕時腰椎受過傷,不舒適的睡眠隔天肯定腰疼,這也造成我在旅行途中飯店選擇時特別在意他們床的原因。我一定要一張大床,兩張單人床的房間對我是一種諷刺,因為我喜歡一個人旅行。我不喜歡太軟的床,這會讓睡眠中的我無力翻身。我曾經因為睡過軟的床,於是夢見自己陷入泥沼裏,雖然無壓迫感,卻又動彈不得,噩夢連連。我雖然喜歡硬一點的床,可是過硬的床總讓入眠困難的我更難入睡,但它的好處是隔天醒來腰椎放鬆有力,沒有任何睡眠的後遺症。 我也基於許多年的旅遊經驗,睡過不同飯店的床,因為自己的需要,也小小地學習研究。我發現懂得在床上下功夫的酒店,往往其他服務專案的品質也都是較高的,而在選床上用心的酒店,他們也不會在表面與宣傳上做過度張揚的推廣,這是我三天兩頭在酒店過夜後的心得。 我特別喜歡四季酒店系統(Four Seasons),無論是在新加坡、在倫敦、紐約,甚至最近的北京(我還沒住過),他們都延續著先從床下手的美好傳統。每回我選擇了旅遊地點後,總會問我的agency,那裏有沒有Ritz-Carlton。全因為他們的床的原因,即使地方變了,但床是熟悉的,身體就沒有認生的困擾。當然實用而不過剩的枕頭以及完全隔陽的窗簾,都是讓我心安的原因。 事實上擁有好床的飯店其實不少,我也有過意外遇到讓我睡得異常舒服的酒店。記得有一年去箱根賞櫻花,我選擇在富士山下一家溫泉民宿住了兩夜,我已忘記了那家民宿的名字,它在富士山下挨著沼澤水深植物公園邊,房間極少,有很好的天然室外溫泉池,它的擁有者是一位從夏威夷返日的中年人。民宿裏所有的招呼和細節都很家庭式,他們都親手操作,包含晚餐目不暇接的懷石料理,或早晨整理被褥的工作,都是這間民宿擁有者自己親自服務。我要提的就是那兩夜我睡的由他服務的床。在傳統的榻榻米上,這位安靜的中年人為我鋪上厚實的棉褥,沒有過多的彈性,睡在上頭卻有實實在在的貼身感。不知為什麼,舊棉的氣味有一股讓人回到老家的安撫感,這有別於一般西式蓬鬆微漲的床。這也許是西方人與東方人對床的審美差異。那兩夜我真的是睡得太舒服了,連安眠藥都沒吃。我還在計畫下回換新床墊時,要把四季酒店他們慣用的床墊買回家,然而心中又想:如果家裏的床跟旅遊在外的床一樣時,會不會失去了旅行的意義?這是我的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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