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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謙的部落格

先生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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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2009

北京的第一場雪

感恩節那一天,北京下了一場難得的早雪,雪勢之大讓我這位在臺灣出生的人嚇了一跳,同時也讓我明白了何為鵝毛大雪。大雪覆蓋的北京出奇的安靜美麗,然而也在大夥看著美麗的雪景同時,也聽到了國內一位非常重要而又有影響力的女歌手陳琳自殺的消息。我與陳琳女士不熟,但與他的前夫沈永革先生有過許多合作的經驗,沈先生是我國內少數特別欣賞的人才。他對於流行音樂的觀點以及他性格裏溫文儒雅的氣質都是讓我佩服的,而這一件突如其來的意外,我認為一定會重重的打擊他。其實在兩年多前,沈先生就逐漸的減少了他在流行音樂上的工作,在之前我們幾乎每個月都相約吃一頓午餐,餐會中除了聊音樂還是音樂。當然較多的時候我們都對於同處流行音樂低潮逆境中的彼此,互相打氣與鼓勵,也只有同處逆境中的人,才可以真的明白其中的辛苦與失望,此時互相的鼓勵更接近真實也更有作用。 

 

我們都同時感歎著唱片這個黃昏產業缺少的不是人才,而是時代改變後沒有一條公開、公平的通路,讓有音樂才華的人得到相對公平的對待。我們總會遺憾的說著,一個一個有音樂才華的人,離開了這個舞臺轉到別的行業,只是當時我們沒有想到,我們會面對身邊有才華的人會以生命結束的方式離開。 那段時間我們總是一起討論和思索著還有什麼方式,可以讓好音樂順利的抵達到愛音樂人耳中。我們也想著還有什麼平臺,可以讓氣若游絲的音樂產業能躲離媒體霸權思維的欺壓,讓音樂純粹靠著音樂去得到知音。當然至今答案還沒有來臨,我心想答案越晚來臨音樂人才的損失人也將會繼續發生下去,直到這個世界沒有新音樂為止,這也許是一句過於悲觀的話,但也真有可能發生。 
  

所幸幾天前,沈先生回了我一個短信,感謝我對他的關心。

   

我真希望在音樂產業還沒想出更好的方法前,優秀如沈永革這樣的人才,別讓混亂而多猜想的媒體給消費了。憤怒是沒有意義的,最根本該解決的問題不會因為憤怒而消失,我仍欣慰的看到,有許多喜歡音樂的新人努力的創作著,那些動人的新音樂仍鼓勵著如我這般在流行樂經歷多年的人,有著往前走的動力。

11/3/2009

香港試金石

繼續上回關於音樂市場的改變這個話題,的確唱片的模式已經嚴峻的面臨了挑戰,現場演出反而成為音樂的另一條出路。如果我們逆向思考,也許可以推敲出一套新的邏輯,那就是先live音樂後唱片這樣相反的程式。如果有許多現場的演出無論是大是小持續的進行著,可能造就出許多被現場音樂說服的愛樂者回過頭來要求錄音,因為他們想留住曾在現場聽到的美好經驗放在他們的MP3機器上,因為這些好音樂感動了他們增加他們的需要時他們有了隨時想聽的欲望。而這些作品隨著錄音成品的散播推廣再回到原表演者而增加了演出的機會,重新造就出另一套雞與蛋的輪回。在這樣錄音與演唱的互助之上,編織出另一套機制的音樂市場,讓錄製的音樂跳出現場音樂的地域限制,讓現場演出直接感染愛樂者確認作品的美好。

 

這是我假設的推演,在音樂產業的出路上,我總是一再的琢磨、思考想找出一種模式。我觀察香港長期在主流媒體大權掌控之下,音樂創作一直有著極大的束縛,隨著網路發達數位通訊結構成熟後,群眾已經不再被所謂主流媒體掌控,人們可以更有主動權的選擇他要的資訊。而在香港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演出場地,提供了許多新音樂的可能,讓這些新音樂也順勢的反映在唱片上,這點可以從這兩年香港唱片行的生意看出。許多具有個人特色的音樂專輯,在香港的銷售量可以比擬在臺灣的銷售量了。香港是一個開放的國際城市,一直對於外來的新文化有著較包容的態度,同時香港也是個觀光大城,天天都有著許許多多外來的旅客,許多唱片行或現場演唱會一直面向著這群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造就了多元的產品服務系統。這是一種別的城市沒有的優勢,也是別的城市沒有的文化。我慢慢的相信許多好的華語音樂創作,經過香港區域的確認與接受後,再推廣向大華語音樂市場這樣的可行度越來越高,香港將成為一個重要的試金石。

 

如果從另外一項我較熟悉的藝術產業來看香港,這幾年香港已成為亞洲藝術市場的核心,所有世界級重要的藝術拍賣行,已經都以香港為核心進行有系統的營運,並且締造出超過歐美的藝術市場結果,也許音樂產業在香港也將會如此。

10/23/2009

記憶的共同音樂

這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事。

 

隨著唱片市場因為數字科技讓群眾生活的改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幾年聽眾的觀注從錄音作品慢慢的轉回到真實的演唱。曾經唱片市場的蓬勃加上midi音樂的進步,讓創作者以更容易的方法編排出一首一首的歌曲,於是音樂開始充滿了許多虛擬的成分,加上數位技術的普及和快速的發展,有許多想像的元素看似都能輕易的落實。隨處可見人們憑藉著科技的力量,音樂越做越複雜,表面越做越科技。其實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科技讓人們看到以前沒有看到的那一面,也增加了不一樣的音樂審美觀。如果流行音樂正好能反映當下的生活面,如此的發展也是正確的發展。只是當音樂的技術面超過人性面時,聆聽者在刺激的好奇感後終會感覺到疲憊,因為他們在其中找不到了感情的歸屬。

 

這幾年返璞歸真的音樂風潮正反映出了聽音樂者的需要,音樂市場整體面上最大的變化是數位網路同時把音樂的傳遞跨出了整個唱片的行銷系統,唱片的衰退因此不可避免的發生了。幸好人們重新在現場演唱的音樂會中重拾了樂趣,而音樂會以共同記憶的樂趣中,一起找回了老歌的舊情感,於是網路上以及唱片業者借由整理老歌去吸引原先流失的聽音樂者的注意。這幾年各式各樣於不同角度與系統整理出來的精選集,似乎成了唱片業者另外一條出路,戴著夕陽工業挽歌的氣氛。對於新音樂的投入,各唱片公司顯得心灰意冷。這是一種雞生蛋蛋生雞的關係。今日沒有新的音樂發生,來日如何有共同回憶的舊歌?這牽扯了更複雜的因素讓人去思考。因為現在群眾聽音樂的習慣有了太大的改變,MP3讓聽音樂者都以各自聆聽的方法進行,這斷絕了共同記憶一首歌的可能,人們失去在同一個時間或同一個場地聽完一首歌的共同經驗,現在大家都習慣戴著耳機聽著自己挑選的音樂,如何產生共同記憶。而一首歌的流傳失去了共同記憶,還有什麼方法去培養共同情感。

 

    我天性樂觀面對大環境如此的改變,依然相信音樂還是有未來的。只是一首歌要打動群眾,需要更久的時間罷了,而這首歌如何能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地一一打動不同的人,最重要的因素還是這首歌夠不夠真誠。如同一篇好文章,總能在不同的時空場地下,一一籠絡著不同人的心,一首感動人心的歌當時候到了必然也能一觸即發蔓延開來,這是我這一兩年來從新檢驗自己在做音樂時常問自己的問題。

10/10/2009

我的咖啡史

 我的咖啡史         

 

我想我辦公室裏的同事對我的形象符號,就是又卷又亂的頭髮和手上一杯咖啡。是的,我每天早上醒來,讓腦袋開機的動作就是喝一杯咖啡。因為地利之變,我北京與臺北辦公室旁都有一家星巴克(Starbucks),如果近十年來以消費累計計算,我應該是最頂級的VIP了,然而這是在最方便與不做選擇下的自然反應,實際上喝咖啡應該有更多的情緒與口味的選擇,如同我一有任何機會,總會試著嘗試不同的咖啡。

 

我咖啡的啟蒙應該是在30年前。當時在臺灣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每週末在日式咖啡店裏奢侈地喝上一杯昂貴的滴漏式咖啡;另一個選擇就是每天早上喝一杯SEVEN-ELEVEN(7-11) 物美廉價的美式咖啡。當時初到臺北的我是個窮小子,自然SEVEN-ELEVEN(7-11)是我最佳的選擇,即使沒有任何口味的選擇餘地,而且常常喝著燒糊了的咖啡,情感上依然覺得滿足。那是一種年輕男子每天早上加足了油,面向工作的一種精神宣誓。可惜當時的臺灣咖啡是奢侈品,年輕人喝咖啡的少,常常如SEVEN-ELEVEN7-11)店員所說,那一天只賣了一壺咖啡,而那壺咖啡只賣了我這一杯。一年後,SEVEN-ELEVEN7-11)就不再做這服務了,但我至今仍念念不忘,那段時間早上擠公車上班,下了公車買杯咖啡走向辦公室時的自己。 

 

我真正對咖啡上癮,應該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常常去美國加州錄音的那段時間。在陌生的環境裏工作,心靈特別自由。在加州西郊靠海區域,隨處可買到意式濃縮咖啡,無論在寬廣的街道邊,或者在聖塔摩尼卡的沙灘上,處處彌漫著咖啡的香氣,像女神繆斯般,讓當時在錄音的我有了許多靈感,寫了許多歌,同時也讓我知道,咖啡如紅酒般,不同的咖啡都能辨識出原產地空氣的芬芳。從此以後,我無論旅遊或工作,總是不忘去品嘗當地銷售的咖啡。後來咖啡越來越普及,有越來越多的咖啡供應商,可以讓我在任何地方嘗到不同的咖啡。臺灣算是咖啡成長快速的區域,很快的如我這樣喜愛咖啡的人口激增。在臺灣可以喝到各式各樣的咖啡,最普及的是星巴克(Starbucks)以及意利(Illy),它們都算目前全世界較大的咖啡商,也許因為太普及了,也就滿足不了我的獵奇性格,所以我還是不斷地尋找,如同探險家般,總是以為有另外一個桃花源等待自己發現。

 

我喝過印尼的丁香咖啡,濃濃的土地味,濁濁的咖啡渣,有著身處雨林中的潮濕嗅覺。我也難忘越南的麝香咖啡,雖然至今我仍無法說我喜愛或不喜愛它,但總覺得這是一個奇妙的嘗試。聽說歐洲人已經發現了借由發酵菌製造麝香咖啡,不用再麻煩越南貂鼠了,這不禁讓我想起,普洱茶也不需要用時間去發酵的新發明。我喜歡的越南咖啡應該是他們發展出的傳統法式咖啡沖泡法,調上煉乳,又香又濃,是下午茶配甜點的很好飲料。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地方的咖啡豆等著我去嘗試,然而喝咖啡的方法與態度也是一種文化的表現。我在巴黎看到,在咖啡店裏站著一群人,一杯杯一小杯的濃縮咖啡,促成他們的高談闊論。我也看到義大利鄉間,普通商店裏,賣的同樣一小杯的濃縮咖啡,當地人當作一杯茶般,瀟灑的一口而進,轉身離開。在日本,我看見日本人把咖啡等號於時間的詮釋,讓口中的一口咖啡寫滿了參與過程人們的時間與心意,仿佛不容易的傳奇。最近我在臺灣意外的發現了另外一種喝咖啡的方式,因為臺灣麥當勞最近也開始做咖啡的生意,他們用了極清香的阿拉卡比豆,這是一種較昂貴的咖啡,沒想到在麥當勞喝到。於是我最近在臺灣早餐開始買一杯這樣的咖啡,搭配上店裏銷售的進口紐西蘭無農藥蘋果,連皮啃一口清爽的蘋果,配上一口微香的咖啡,兩種清新單純的食物搭配起來,讓起床不久的我實踐著每天健康的第一餐。

9/24/2009

加州陽光

說也奇怪,人的生活好像是一個冥冥中有了定論的一個迴圈。前一陣子還想著,已經好幾年沒去美國了,沒想到隔不了多久,忽然因工作的需要,這兩個月接連去了兩次美國,也都去了我熟悉的洛杉磯。一轉眼算了一下,竟然相隔了四年。我是91年第一次去了美國,也是去了洛杉磯,為了錄音的工作。當時籌畫了一個專輯叫做《加州陽光》,在沒去之前,我完全用想像寫了專輯裏的歌,叫做《陽光》。真的到當地錄音,發現想像跟真實是有點不一樣的,以為的加州都是從電影裏面得來的印象,充滿陽光,漂亮的房子前都有著草地,人們總喜歡穿著休閒的衣服。想像中的80%都跟真實的一樣,但漏了一個元素:homeless。到了加州,我看到很多無家可歸的遊民。原先不明白,在這麼一個富有的國家,為什麼有這麼窮困流落街頭的人,而且絕大多數是中年的男性,他們沿街推著超商裏的推車,推車上放滿了自己所有的家當,衣衫襤褸、滿臉鬍鬚。後來才明白,這些人大部分都有著精神上與人溝通或相處上的困擾,所以流落街頭,而且有許多是越戰後返國不適應生活的軍人。剛開始遇到他們心裏總是有些害怕,後來見多了也就習慣了。這次再去洛杉磯,感覺這個城市改變不多,最大的差異就是街上很少再看到這些遊民,當地政府開始對遊民有一些輔導及照顧的政策,所以有了不錯的成果。

 

我這一趟去洛杉磯,為了李玟在加州很重要的音樂殿堂(Disney Hall)迪士尼音樂廳作了一場音樂會。迪士尼音樂廳在美國是一個國家級的表演場合,向來是只給國家級的古典音樂家表演的地方,這座落於市中心的建築物,也是旅客到洛杉磯一定會去參觀的觀光地標,建築外觀充滿了未來感,音樂廳內部全都用高級實心木材搭建完成,是一座很適合古典樂表演的場地。李玟的這場音樂會,是他們第一次邀請華人流行音樂的演出,李玟與我都深感榮幸,也非常慎重地做完了這場表演。洛杉磯的市中心一直是高樓密集的行政、金融中心,但一過了上班時間,在這裏工作的人群都離開後,這裏仿佛像個空城。當年到洛杉磯,朋友都提醒我,過了上班時間千萬不要去那裏,遊民很多、治安不好等等原因。而這回為了這場表演,我們下榻的酒店離迪士尼音樂廳很近,也在市中心裏,但曾經描述的狀況並不存在,現在的市中心在夜裏也非常乾淨且安全,這也許跟這幾年洛杉磯政府很刻意地重整市中心有關。

 

市中心有了很好的美術館、很好的餐廳和這座高級的音樂廳。說也巧和,就在這場表演後,我看了一張碟《演奏者》,說的就是迪士尼音樂廳以及一位遊民音樂家的真實故事,是一部很感人的電影。戲中有許多場景都是在音樂廳裏拍攝的,讓我看了特別有親切感。這電影來自於一個真實的故事:一位元工作於洛杉磯時報的記者,發現了這位元有音樂天分的黑人遊民,試著與他交往,並重新引導他回音樂表演的故事。當事者現在都還生活在洛杉磯,心裏面讓我最感動的,是我們所謂的正常人,用平等的心面對于不適應正常生活的人,這些過程也是一種學習。這忽然讓我想起,人們對於藝術的需要。許多的藝術家,在創作時可能都是“不正常”的,也就是說異于正常,但事後看來,他們是超越過正常,而這些不同于正常的觀點,往往也是創作藝術的動力。我非常喜歡那個電影,電影裏那位黑人遊民主角,不斷地喃喃自語說著貝多芬,影片中襯著大量貝多芬的音樂,忽然我們這樣的正常人,一下子瞭解了藝術天才們不平常的情緒與感動。

 

那一趟洛杉磯之行,我趁著工作之餘,像4年前待在洛杉磯一樣,開著車四處走,還刻意回到十幾年前第一次到洛杉磯時住的汽車旅館,一點兒都沒改變,雖然相隔了十幾年了。記得當時跟我一塊兒工作的歌手張清芳,也已嫁為人婦,不再活躍於歌壇;當時與我同行的製作人,在十年前一場車禍離世。物轉星移,現在我也已是個中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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